《利维坦》（2014年）。

　　《回归》（2003年）。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年）。

　　《他是龙》（2015年）。

　　《大师与玛格丽特》（2024年）。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1972年）海报。这是中国人非常熟悉的一部电影。

　　■ 汪荣

　　最近，中俄两国联合主办的“俄罗斯电影节”在中国电影资料馆与影迷见面。在这次电影节中，一共有八部最新的俄罗斯影片来华放映，为观众带来了一场纯正俄罗斯风格的光影盛宴。不同于美国好莱坞电影和欧洲电影，俄罗斯电影（尤其是苏联电影）在世界影坛占据着艺术高地，而这种电影永恒的魅力藏在一部部经典作品之中。回望从苏联到俄罗斯的银幕佳作，再对照这次电影节展映的八部新作，能看到俄罗斯电影的发展嬗变和最新动向。

　　镌刻记忆的苏联经典影片

　　在世界电影史中，苏联电影可谓独树一帜。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苏联电影诞生了一大批经典的作品，它们以扎实的叙事和对人性的深度刻画见长，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体现了俄罗斯民族的精神气质。

　　苏联蒙太奇学派是世界电影史上绕不过去的存在。爱森斯坦的蒙太奇理论对后世的电影美学产生重要影响。他的无声电影《战舰波将金号》（1925年）是这一理论最好的实践，“敖德萨阶梯”更被誉为世界电影最为天才的段落。另一位导演普多夫金也是蒙太奇学派的代表人物，他导演的《母亲》（1926年）创造了“诗电影”的美学风格，为他赢得了世界声誉。

　　在苏联电影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战争题材影片，也诞生了多部佳作。《雁南飞》（1957年）聚焦二战时期的一对热恋男女，通过普通人的命运沉浮展现战争的残酷，是苏联诗意战争电影的高峰。《士兵之歌》（1959年）同样以小人物视角切入战争叙事，电影围绕19岁士兵阿廖沙的短暂探亲假期展开，而后少年重返战场葬身硝烟，这一结局让战争的悲壮直击人心。《这里的黎明静悄悄》（1972年）在中国流传甚广，该片讲述了苏联卫国战争时期，准尉瓦斯科夫带领五位女战士在广袤的森林中进行激烈残酷的阻击战的故事。

　　《列宁在十月》（1937年）是革命历史题材电影。该片再现了1917年列宁秘密抵达彼得格勒，领导布尔什维克发动十月武装起义，推翻资产阶级临时政府的过程。在中国广为流传的经典台词“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就出自该片。

　　苏联的文艺电影也成就斐然。不得不提的是导演塔可夫斯基，作为一位典型的艺术片导演，他的作品虽然总量不多，但是每部都体现了他成熟的“作者性”。无论是《伊万的童年》《飞向太空》《镜子》《潜行者》，还是《乡愁》，都将光影的魅力与诗意的哲思结合起来，体现了导演卓越的艺术技巧与思想深度。

　　此外，在现实生活题材方面，苏联电影兼具温情与深度。《命运的捉弄》（1975年）由梁赞诺夫导演，该片以外科医生卢卡申为主角，从他一场乘错飞机的乌龙旅行展开叙事，体现了苏联喜剧的独特风格。《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年）讲述普通女工卡捷琳娜的人生故事，她在年少时遭遇情感欺骗后自强自立，逆袭为工厂厂长，凸显了女性独立与成长的主题。

　　历史巨变中的影像嬗变

　　1991年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电影受到巨大冲击。由于市场格局和创作环境的变化，电影业经历了转型的阵痛。但是，苏联的电影传统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被当代俄罗斯电影传承，并在新的时代语境中进行了新的探索。

　　延续苏联战争题材电影的脉络，俄罗斯电影中的战争片成就较高。《炼狱》（1998年）是一部低成本影片，用写实的手法直面了车臣战争的残酷，讲述了一座野战医院被袭击的故事。《无畏上将高尔察克》（2008年）回望了俄国沙皇末期的动荡时代，在宏大历史背景中讲述历史人物的爱情与命运。

　　在文艺片领域，塔可夫斯基的传统产生了当代的回声。兹维亚金采夫的《回归》（2003年）讲述消失十二年的父亲重新回到家中，带着两个儿子去北部小岛度假的故事，这构成了一场弥合父子关系的疗愈之旅。《利维坦》（2014年）的叙事格局更大，凸显了导演对政治和权力的思考，影像风格冷峻，充满诗意。索科洛夫的《俄罗斯方舟》（2002年）则以将近100分钟的一镜到底的长镜头留名影史。

　　在其他题材中，亦留下了不少电影佳作。《他是龙》（2015年）是一个奇幻题材的青春爱情故事，画面唯美精致，网络传播热度极高。《波斯语课》（2020年）讲述二战期间犹太人在集中营谎称自己是波斯人以求保命的故事。《大师与玛格丽特》（2024年）改编自文学名著，将魔幻、现实、讽刺融为一体。这些电影都具有良好的口碑，在中国也获得了一定的关注度。

　　当代俄罗斯电影的最新动向

　　今年的俄罗斯电影节，集中展映了八部新作。除了开幕片《八月》是2025年出品外，其余几部都是2026年的最新作品。这些电影的种类十分丰富，涵盖战争、科幻、家庭、动画等多种题材与类型，全方位展示了近年来俄罗斯电影的创作实力和前沿趋势。

　　开幕片《八月》是典型的谍战电影。该片聚焦1944年卫国战争反攻阶段，以苏联锄奸局特工的视角展开。当时大量敌方侦查破坏小队潜伏在刚刚解放的战区。特工深入敌后，排查潜伏敌人，粉碎敌军阴谋，守护了前线大军的安全。影片的节奏紧凑，还原了战时风声鹤唳的焦灼氛围，是一部颇具商业价值的电影。

　　另外三部影片属于传记题材的战争电影。《拉多加湖天使》回望列宁格勒保卫战的艰难岁月，讲述帆船运动员冒险营救来不及疏散的孤儿的故事，体现了战乱中的人间温情。《莉迪亚·利特维亚克》还原了传奇女王牌飞行员短暂的一生，展示了“斯大林格勒白玫瑰”的勇敢与热血。《父亲》讲述了一位父亲千里寻子、自愿参军奔赴战场的故事，体现了父爱的温暖。

　　除了前述几部战争片，此次电影节还充分展示了俄罗斯电影在多元类型上的探索。科幻电影《飞行员》的故事，是一名沉睡近百年的男子苏醒后一点点拼凑自己人生的过往，还原了百年前那场绝密的实验。《大耳猴2》延续了前作家庭温情的底色，大耳猴也开启了一场前往深山的冒险。家庭奇幻题材的《匹诺曹》属于对经典儿童文学的改编，融入了俄式美学和本土特色。《虎兄豹弟：贝加尔湖之路》是一部合家欢性质的动画片，讲述了动物伙伴的冒险旅程，以贝加尔湖奇崛的自然风光为主要卖点。

　　从苏联时期的经典电影到最近八部新作在中国亮相，俄罗斯电影随着历史的发展而变化，却始终保持独特的民族风格，在世界电影版图中占据着重要位置。苏联曾对中国当代历史、社会与文化产生过巨大影响，中俄之间的文化交流也源远流长。

　　（作者系海南大学国际传播与艺术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