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哲夫的这本《执政能力———一个县委书记的故事》时,说实话,我开始有点担心,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官员的功劳簿、流水帐。但是,我知道,哲夫是个严谨和有追求的作家,曾经创作出版过《帝国时代的黄河》、《叩问长江》、《世纪之痒中国生态报告》的他,是不会使自己轻易陷入到那些俗事之中的。看完哲夫的这部新作,证明我的感觉印象不错,又使我对他进一步产生钦佩的感情。 这部书标明为“中国首部政论体纪实文学”,这是有一种刻意追求的表现。这是否是一种创作个性的表白,还是一种新文体的创造,也许还需要很好的研究论证。我是更乐意将其视为一种创作个性表白的。作者在书前的《这本书对咱中国好———给一个出书的理由》短文里写到:“书中最不缺的是真切到毫端、确凿到细节的事实依据”。然而也许因为中国有“人怕出名猪怕壮”的经验,只好接受真正的描写对象的要求,对人名做了置换。所以称之为“纪实文学”。我相信作家的告知,所以我很“当真”。 《执政能力》是一部写实的作品,可是阅读时却具有很好的故事情节吸引力量,使人欲罢不能。作品通过山西省桃峰县县委书记和治国在处理秀水镇的人们与政府在有偿使用土地问题上产生的分歧、误会和严重冲突事件的过程中,以及他在执掌桃峰县政权时的表现,细腻具体,形象生动并且很有理性见识的完成了对于一个执政者执政能力的描述与思考,引人关注和深思。 为了合理地利用当地丰富的煤炭资源,促进地区经济的快速发展,县政府经与有关电力部门协议决定在秀水镇征地修建桃电二期工程。可是,因为征地款的数额问题,当地群众和政府意见难以统一,再加上不应有的人为误会,导致冲突,和治国书记所表现出的精神情感和适度处事能力得到了充分的展示。和治国坚持认为,群众之所以不理解,不接受,并因为误会和义愤干出违法的事,根本原因不在群众,而在于政府没有将情况说清楚,将工作做深入。他说:“这么富有传统美德的人民,这么勤劳善良的百姓,不管因为什么理由他们被逼上梁山,我们都不能推卸该负的责任,我们这些地方官首先就要从自身找原因做检讨。”要积极稳妥地解决问题,关键的还在于政府和群众的沟通。他理解农民对土地的感情。最后,事情真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在他执政的桃峰县和平稳妥地解决了。 和治国的政治才能,既表现在他的智慧应对现实改革发展的复杂局势,面对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的矛盾,面对社会政治建设的新要求方面;还真实具体地表现在他对老百姓深入的感情利益关爱和主动灵活地使用权力处置矛盾冲突事件等方面。和治国之所以能够一再主张并亲自力行对话沟通解决问题的方式,原因就在于他懂得自己手中的权力是属于人民并应当服务于人民的。因此,他必须在任何时候顾及到群众的利益,保持和人民群众感情的沟通。而不是简单地将自己看成一个执政者、统治者,看成一个他人不能够丝毫冒犯的权力代理人。 哲夫是个有过不少小说创作经验的作家,所以,他的写实作品,也具有明显的小说风格表现。他严格地尊重事实的真实性,但又不像有些写实作家那样,总是摆脱不了真实的约束,往往机械被动的记述,导致作品平淡枯燥,缺乏阅读的生动性。哲夫在《执政能力》的写作中,以一个冲突事件的几次发生、发展和最后结局为中心线索,又将和治国及桃峰县的一些官员的政行适当穿插其间交叉叙述,就使得写实的作品富有情节性和起伏的节奏感,有悬念,有冲突,有有关人员生死命运的紧张关子,有冰释矛盾的内在逻辑故事,是富有阅读魅力的作品。特别是许多不无见地的有关执政艺术的议论文字的表述,又是作品的一个亮点。诸如:“不干事就无事,想干事易惹事,要做事就不能怕事。”、“上下千条线,下有一根针,县域一根针,针眼在乡镇。”、“做人做事如同写诗为文一样,无一字虚脱白相,半点矫情呻吟,起承转合皆具个人风范,赋、比、兴自成一家章法。”等等这些既带哲理,又不失执政经验的见识文字的存在,明显地增强了作品的厚重感丰富性,使那些简单的纪实文章相形见绌。“人的最高境界在于能够表达自我”,哲夫与这样的表达已经靠得很近了。尽管作家在表达过程中不免有些枝蔓,有不当的吸收,但表达毕竟是充分和有思索内容的。这也是作家勇于表明“政论体纪实文学”的缘由所在。 从事写实文学的写作,是个很费力的事情。哲夫说自己为写这本书“连采访带写作前后陆续忙碌近一个整年,资料堆成山,录音占满硬盘”还不计许多要出版而花费的口舌。所以,我很敬重一直认真对待写实创作的作家,他们“文章不为轻薄事,笔墨常系百姓忧”,是如今导致文学还能够保持一点尊严的人们。 (《执政能力———一个县委书记的故事》作家出版社 2008年4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