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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15时多,在燥热的海南岛上睡觉,一个让我马上起床看电视直播的朋友电话使我一连多日坐在了平时很少打开的电视机前,直愣愣地盯着中央、凤凰、四川三个电视台的画面,陪伴着我的是老婆和不停流淌的泪水,还有无数汶川的生灵在眼前无休止地晃动、飘荡,呼号。
到灾区去,到抗震救灾的第一线去!这就是答案,这就是一个自认为心理上青春尚在、良心未泯的作家对自己、也对社会做出的回应。
机缘很好,5月14日就进入震中的著名导演尹力正带领中影集团一个摄制组在抢拍不可复制的抗震救灾画面,同时筹备《汶川168小时》的电影,他以“作家也该为灾区人民做点贡献”的邀请方式,让我飞赴四川参与剧本策划。我当即购买机票,在飞机被延误了4个小时后,进入了地震灾区。
7天时间的深入采访,我没有参加救援,当时掩埋在废墟下面的人们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我只能以作家的视野,寻找着生命表现的另一种形式———灵魂,在灾难面前以各种各样形态出现的灵魂!
灵魂无处不在,无论是生者还是死者,他们都在天堂、地狱和人间诉说。
我向尹力表达了剧本的创作理念,不写惊心动魄的事,只写惊心动魄的魂;还为他构思了一个线条单纯的故事,这故事来自于一座又一座倒塌或尚未倒塌的学校及一个又一个失去直系亲人或旁系亲人的孩子,他们将是我后半生心中永远的疤痕和刺痛。
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描写正面抢救生命的国家力量可能是电影艺术家们首先所追求的目标,他们感觉那会更壮烈,更感人,事实也确实如此,蜂拥而上的电影电视剧组所创作的故事大都是正面克隆24小时直播新闻中的人物和事件。
被剧组拒绝是自然的,而克隆又是我所拒绝的,我在最后一刻恢复了作家的情感和思维,我的责任感使我清醒地认识到,我只能以小说来反映地震中感动了我的人和事,但这人和事应该是电视新闻镜头没有摄取到的,是记者通讯报道中被忽视了的,是其他作家用诗歌、散文、报告文学所未涉及到的,这就是小说作家的使命!
在生命的哀歌和生命的赞歌后面,我发现,都凸现出一个事实,灾难发生时心灵的蜕变,面临死亡时良心的重负,我采访过的很多人突然都在忏悔,都不愿带着欠债(包括金钱和非金钱)离开这个世界。于是,一个山村父亲用破篮球接尿给儿子喝而挽救了他生命的真实传奇成为我小说的主线,围绕这主线,更多的人物登场亮相。宏大的背景下,没有宏大叙事,细微的故事同样完成了我展示普通人高尚境界、高贵情操的心愿。
当总编辑杜卫东得知我正在进行地震小说创作的时候,又马上表示愿意优先转载,并对所要表达的积极意义提出更高要求,对个别情节、细节进行更合乎逻辑的修改。
我想,这不应该是对一个在文坛混迹多年的作家的特殊照应,这是《小说选刊》近年来办刊宗旨使他们更愿意贴近生活,贴近社会,贴近现实,贴近普通。我不知能否不辜负他们和读者的期待,不知能否不辜负可能是第一篇正式发表的正面描述5·12汶川大地震的中篇小说这个事实?我期待着。
编者按:我省作家晓剑所创作的《篮球》被认为是汶川大地震以后正面描写地震故事的第一部中篇小说,其缩写版首发6月份的羊城晚报,全文将刊登在8月份的《芒种》杂志,国内权威文学期刊《小说选刊》同期转载。这应该是我省作家为抗震救灾做出的贡献。为此,我们刊登了晓剑的《篮球》创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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