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歌和小说都有较为明显的形式特征,比较容易鉴别。诸多文学体裁中,似乎唯散文最自由,自由到了几无形式的地步,怎么写都行的地步。
正因为如此,散文最容易入门,却最不容易写好。一旦没有技巧的包装,内涵就裸露无遗了。一旦失去规则的辅佐,心灵就是争取读者的唯一本钱了。有些人能写诗歌或小说,但写不好散文,原因不可一概而论。但可能的原因之一,是某些人文盛而质衰,长于修能而短于内美,故无力承担散文的直指人心。这好比某些演员能借舞台和道具以炫技,却最怕卸妆下台后的面目让人失望。
散文就是文学中的日常态,是无依托的射击,无伴奏的清唱,无油盐作料的白灼,最能展现出作者的真实人品。
摆在面前的这本书,集海南七位作家的散文各十篇。黄宏地的率性,杜斌国的忠直,王应际的温厚,李传芳的诚朴,陈正优的清纯,傅扬的热烈,谭德生的灵动,都在这里竞相绽放。他们较少矫饰,不拘章法,结伙来访七嘴八舌,成了读者面前的串门朋友.读者不一定能在这里领略圣贤的精神高蹈,甚至能在某些篇什里读出粗疏,但也都能从一种无拘无束的闲聊中,感受到这些作者日常态的亲切、热情、诚恳、谐趣以及不时入心的感动。
这几位作家都是男人,有壮士的家国情怀,笔墨常常落在山川与古今,流淌着大业开拓的责任和抱负。这几位作家又历经沧桑,以几十年生活阅历为蕴积,文字中更多酿出了成年人的宽容、通达、质朴以及醇厚。他们正处人生的高峰,是有很多话可说的时候,又是很多话无须说的时候。因为有很多话,所以不适诗歌的简约;因为很多话无须说,所以又不适小说的铺陈。那么选择散文这种自由的表达,以散文作为适龄性文体,以简化繁,实中寓虚,大概就不难理解了。所谓诗歌属于小青年、小说属于大青年、散文属于人生后半辈子的前人所言,从这一角度大概也值得略加品味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高峰时期常常是犹豫的时期,是说什么和怎么说都颇费思量的时期。
邀约合集出书并不常见。汉魏时期有“建安七子”,魏晋时期有“竹林七贤”……我不想借这些典故来虚夸七位作家的成就,或者给他们过多增添为文的压力。但他们以心相约,以文会友,在本职工作之余潜心笔耕,放飞自己的记忆和向往,何尝没有前贤们的一脉古风?那么,但愿若干年后,但愿在文艺事业繁荣的南国,我们也能听到某种“琼崖 七士”的说法不胫而走,再续一段墨香四溢的佳话。这样的事并非没有可能。
注:散文集《集合在南海边》近日即将由海南出版社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