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七年至一九五O年，琼崖人民革命武装在远离党中央、远离主力、外援极少的孤岛上，艰苦卓绝英勇奋战，创造了二十三年红旗不倒的奇迹。

　　“二十三年红旗不倒”的三大旗手

　　1949年初，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的周恩来在接见到西柏坡汇报工作的琼崖区党委代表李独清时说：“海南的斗争坚持了二十多年，红旗不倒，这是很大的成绩。”1980年时任全国政协副主席的刘澜涛说：“全国有两面不倒的红旗，一面是陕北，一面是海南。”1984年5月，聂荣臻元帅为《琼崖纵队史》题词：“孤岛奋战，艰苦卓绝，二十三年红旗不倒。”

　　今年是海南解放六十周年纪念的日子，值此，我们格外缅怀领导了琼崖革命“二十三年红旗不倒”的三大“旗手”———杨善集、王文明、冯白驹。

　　竖起红旗———杨善集

　　1927年四二二反革命事变后，琼崖大革命宣告失败。同年6月，杨善集受命于中共广东省委，以特派员的身份回琼崖，与中共琼崖地委书记王文明一起，在乐会县第四区宝墩村召开地委紧急会议，传达省委指示，讨论并确定当前党的中心任务是恢复和建立党的各级组织，收集枪支，武装农民，开展武装斗争。会议还根据省委指示，将中共琼崖地方委员会改为中共琼崖特别委员会(以下简称“琼崖特委”)，杨善集为书记，同时还成立了军事委员会和肃反委员会，杨善集和王文明分别担任这两个委员会的主席。这次会议的召开说明了琼崖党组织通过总结大革命失败的教训，开始认识到建立自己的武装，独立领导武装斗争的重要性。

　　六月会议后，各县相继成立了县委，琼山县委书记冯白驹第一个建立了自己的革命武装，称人民革命军，达200多人。文昌、琼东、定安、万宁、陵水、澄迈、儋县、临高等县，相继建立起革命武装，人数都在100人左右。他们或称革命军，或称讨逆军、自卫军和红军。为了适应革命形势的需要，特委决定将各县的革命武装统一改称“琼崖讨逆革命军”，并成立了讨逆革命军司令部，任命冯平为总司令，陈永芹为副总司令，杨善集任党代表。每县为一路军，共700多人。琼崖讨逆革命军的成立，标志着琼崖党有了自己直接领导的革命军队。

　　1927年9月上旬，为了贯彻中央八七会议精神，配合湘鄂粤赣四省的秋收起义，杨善集在乐会四区主持召开了军事会议，决定九月举行全琼武装总暴动(亦称九月暴动)。按照会议确定全琼武装总暴动的方案，以进攻东路重镇嘉积为重点，由杨善集、陈永芹率领的乐会、万宁讨逆军，与由王文明率领的琼山、定安两县讨逆军，协同作战。冯平则在西路统一组织指挥澄迈、临高、儋县的暴动，其余各县亦同时举行暴动，以互相策应。9月23日，进攻嘉积外围椰子寨墟的战斗打响，杨善集、陈永芹、王文明身先士卒，指挥员作战勇敢，曾一度占领椰子寨，首战取得胜利。但由于敌军反扑，我军因枪支差，子弹少，难以抵挡而被迫撤退，杨善集、陈永芹在战斗中英勇牺牲。这是琼崖党和军队的一个重大损失。

　　椰子寨战斗打响了全琼武装总暴动的第一仗，其意义和影响重大。光辉的9月23日，成了琼崖人民革命武装的诞生日。

　　保住红旗———王文明

　　杨善集牺牲后，王文明接过红旗，从椰子寨撤回乐四区，继续领导全琼武装总暴动。10月上旬，冯平在西路指挥临高、儋县讨逆军革命军统一行动，攻陷儋县县城新州，宣布成立儋县临时革命政府。儋县临时革命政府虽仅维持县政15天就撤回农村，但它是一次琼崖我党武装夺取政权的一次尝试，意义重大。

　　同年11月上旬，琼崖特委为进一步贯彻八七会议精神，传达南方局和广东省委的指示，在乐会县第四区白水村召开第一次扩大会议。会议选举王文明、罗文淹、陈垂斌为特委常委，王文明任书记。会议讨论通过了《特委第一次扩大会议决议案》和《新的军事计划》，并决定将琼崖讨逆革命军改编为琼崖工农革命军，总司令仍由冯平担任，王文明为党代表，分设东、中、西三路总指挥部。西路总指挥由冯平兼任，徐成章任东路总指挥、党代表兼参谋长。

　　11月下旬，陵水县农军在徐成章率领的东路工农革命军的驰援下，第二次攻占陵水县城(第一次是1927年7月，成立过县人民政府，但仅为政7天)。12月16日，陵水县委在陵城召开全县工农代表大会，宣告成立陵水县苏维埃政府。陵水县苏维埃政府是琼崖第一个县级苏维埃政府，也是华南地区继海陆丰苏维埃政府之后成立的第二个县级苏维埃政府，就全国而言，当时在少数民族地区成立县一级的苏维埃政府，恐也尚属首例。

　　陵水县苏维埃政府的成立是琼崖武装总暴动的伟大成果，是毛泽东“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在琼崖的一个成功实践。琼崖特委紧接着发出了扩大暴动的动员令。万宁、乐会、琼东、琼山、定安、文昌及西路各县相继对国民党军和反动民团发动攻击，都取得了胜利，并建立了一批区、乡苏维埃政府。东路工农革命军则在占领陵水县城后继续挥师南征，两三个月中，从乐万到陵崖，往返横扫二百公里，所到之处，拔据点，杀土豪，建立区乡苏维埃政权，变成红色区域，并使乐会的阳江到崖县三亚一带包括乐、万、陵、崖四县的红色区域基本形成一片，以乐四区为中心的琼崖革命根据地基本形成。琼崖掀起了第一次土地革命高潮。工农革命军发展到1400多人赤卫队发展到一万余人。

　　1928年2月，广东省委派李源到琼召开第二次代表大会，并任特委书记，同时根据中央指示将琼崖工农革命军改为琼崖工农红军。3月，国民党广东当局派其第十一军第十师师长蔡廷锴率部来琼对琼崖红军和苏区进行反革命“围剿”，红军在反围剿斗争中严重受挫，红军总司令冯平和政治部主任符节不幸被捕，英勇就义。为了调整战斗部署，王文明召开第三次琼崖党代会，被选为特委书记。广东省委错误地估计琼崖革命形势，批评王文明“右倾”，并派黄学增来琼改组琼崖特委，王文明被排斥出特委领导核心，到琼崖革命委员会主持工作。同年8月12月，琼崖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在乐会县第四区召开，王文明当选第一任苏维埃主席。在战火纷飞逆境中诞生的琼崖苏维埃政府，给琼崖人民带来了希望，激励了革命意志，增强了斗争勇气和胜利信心。

　　1928年年底，琼崖红军反“围剿”斗争失败，琼崖土地革命转入低潮。这时，特委书记黄学增接到广东省委“城市中心论”的“左”倾指示，要琼崖特委与南路特委合并成立南路特委，并将特委机关迁往海口，对此，王文明持保留态度。12月，黄学增等率特委机关迁入海口，王文明率领130多名红军和部分赤卫队、琼崖苏维埃直属机关、附属单位军械厂、印刷厂、交通处、医院等共600余人，向母瑞山转移，开辟母瑞山革命根据地。实践证明，王文明这一举措是正确的。

　　1929年2月和7月，迁往海口的特委机关两次被敌人破获，黄学增、官天民等特委主要领导人(5月黄学增已改任省委巡视员)被捕牺牲。时任澄迈县委书记的冯白驹，最先得知特委机关在海口被敌人破坏的消息，在向各县委通报情况的同时，挺身而出，冒着生命危险，亲自上母瑞山向王文明汇报特委机关被破坏的消息，并建议召开各县县委领导人联席会议，重建特委领导机构，带领琼崖人民继续坚持斗争。8月中旬，王文明抱病在定安县内洞山召开各县代表联席会议(史称“内洞山会议”)，总结了特委机关迁入海口两次被破坏的严重教训，批评了“以城市为中心”的严重错误，讨论并通过了《各县代联会决议案》，确定了琼崖党应当立足农村，坚持以农村为基地，积极发动群众，实行土地革命，恢复和发展农村革命根据地，恢复和发展党的各级组织和苏维埃政权，扩大红色区域，发展壮大工农红军和赤卫队，广泛开展游击战争，积极打击敌人的斗争方针。会议决定成立中共琼崖临时特别委员会，选举王文明、冯白驹、傅佑山等9人为临时特委委员，没有选举常委和书记，请求省委派人来主持工作。9月省委批准正式成立特委，并明确不再派人来琼。11月下旬，王文明主持召开琼崖党团联席会议，决定王文明、冯白驹、傅佑山三人为常委，王文明为书记。由于王文明病重在身，特委工作由冯白驹主持。

　　内洞山会议是在琼崖党和红军处于危急关头召开的，是琼崖人民革命转危为安的一个转折点。

　　高举红旗———冯白驹

　　冯白驹是经过大革命风暴和武装斗争锻炼和考验的优秀共产党员和在严酷斗争中脱颖而出的杰出领导干部，在革命危急关头，有胆有识，力挽狂澜，从先辈手中接过并高高举起武装斗争的红旗，继续领导琼崖军民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直至最后胜利，长达20年之久，成为“琼崖人民的一面旗帜”。

　　母瑞山突围

　　1930年1月，王文明不幸在母瑞山病逝，冯白驹正式接任特委书记。2月，奉命赴香港向省委汇报琼崖斗争情况，接着又到上海向党中央汇报，受到周恩来、李立三等中央领导人的接见。周恩来对琼崖党组织和琼崖人民的革命斗争精神给予高度评价，指出：“你们琼崖抓住红军，抓住农村革命根据地，抓住苏维埃政权这三件大事很好。今后，琼崖党组织只要继续紧紧依靠群众，高举武装斗争的旗帜，坚持斗争，一定能够取得胜利。”周恩来的重要指示，使一直坚持孤岛奋战的冯白驹和琼崖革命人民受到了巨大鼓舞，为琼崖长期的革命斗争指明了方向。

　　1930年4月15日，冯白驹在母瑞山主持召开了琼崖党的第四次代表大会，传达贯彻了周恩来的重要指示。这次还重新改选特委领导班子，冯白驹当选为特委书记。以这次会议为起点，琼崖掀起了第二次土地革命高潮，武装斗争节节胜利，土地革命热火朝天，琼崖苏区到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1930年8月成立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二独立师，1931年5月1日成立了女子军特务连(即红色娘子军)。到1931年底，琼崖红军发展到2000人。

　　国民党反动派对琼崖的革命高潮视为眼中钉，肉中刺，1932年7月，广东省国民党军阀陈济棠派其警卫旅旅长陈汉光率所属三个团一个特务营，配合空军第二中队共3000多人，向琼崖苏区和红军进行第二次反革命“围剿”。由于敌强我弱，来势凶猛，红军又缺乏与敌正面作战的经验，第二次反“围剿”遭到惨败。第二独立师政委冯国卿在战斗中英勇牺牲，师长王文宇被捕慷慨就义。独立师解体，各级党组织和苏维埃政权均遭到严重的破坏，通讯联络和交通被打断，琼崖党组织与省委和中央失去了联系。琼崖土地革命再次转入低潮。                              (下转B5版)

　　纪念海南解放六十周年特别报道

　　文\邢诒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