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梅村,顾名思义,它应该是有酸梅树的吧?但酸梅村没有。走遍村前村后,田间地头,你也看不到一棵酸梅树。也许当初是有的,不然怎么叫酸梅村呢? 酸梅村地处东方市的最北边,是三家镇的一个自然村,共有四千多口人。这么一个大村子,按说邻里之间,姓族之间,甚至是兄弟之间,各种矛盾,各种纠纷,是很多的,但酸梅村好像很少。走进村里,你听不到在别的村子里,常听到的口角声,甚至是相骂声,听到的只是大人们亲密的说话声,和孩子们朗朗的欢笑声。矛盾当然是有的,纠纷当然也是有的,但一旦发生了,他们都能静下气来,依理辨清谁是谁非,又都能互让互谅,于是一场矛盾,一场纠纷,也就烟消云散了。而且过后,也就不再把这矛盾,这纠纷,挂在嘴上,记在心头。于是,在树荫下,在茶店里,你总能看到村里的人,三三两两,老老少少,亲密地坐在一起,聊着天儿,说着笑语,像是亲兄弟,像是亲姐妹似的。 酸梅村的男人,能吃苦,能耐劳,这是众所周知的。他们大多长得熊腰虎背,力气十足,多苦多重的活儿,在他们那里,好像都是小菜一碟,全都不在话下。他们有的事农活,有的跑运输,有的养鸡养羊,有的种瓜种菜,凡是能挣钱的,什么样的活儿他们都肯干,而且干得很投入,一干就干出些名堂来。他们有的也到城里打工,为家里挣回不少的钱,尽管在城里打工的活儿比在家里的更苦一些。 酸梅村的女人同样任劳任怨。她们早出晚归,废寝忘食,一年到头,风里雨里,种薯种稻,种瓜种菜,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回到家里,还要喂猪喂鸡,还要照管孩子,侍候老人。除了干女人的活儿,还能干男人的活儿,比如上山砍柴,比如下地犁田,她们干得一点都不比男人差。黄昏时分,常见她们坐在牛背上,拖着牛车从田地里归来,鸟儿喳喳地掠过她们的头顶,晚霞在她们的脸上涂上鲜红的色彩,木制的牛车连成一片,牛铃声牛叫声响成一片,那也真是一道奇丽的风景。 酸梅村的男人能喝酒,这也是真的。外村的人常笑话他们,说酸梅村的人刚生下孩儿,就先给孩儿灌一口酒,然后才喂的奶。这当然只是笑话,但从中也可知道,酸梅村人喝酒是出了名的。他们说,活是要干的,酒是要喝的,女人是要爱的。他们把这三件似乎互不相关的事儿扯在一起,把这三件事儿看得同等重要,可见酒在他们心中的位置了。他们又说,会吃会喝才会干,那些不会吃不会喝的人,连捉鸡的气力都没有,能搂得紧老婆?能干得了苦活儿? 因为这样,每到傍晚,村里的那个小市场上,便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常。鱼呀,肉呀,鸡呀,鸭呀,还有瓜呀菜呀,有买有卖,卖的舒心,买的高兴。鱼肉买回家,瓜菜买回家,吃得肚子滚圆,喝得醉意朦朦,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到天亮。早起醒来,又是一片阳光灿烂,又是一身使不完的力气,又投入到一件什么活儿中去。每天每天,他们就是这么简简单单地生活着,这么轻轻松松地过日子。 酸梅村最出名的,要算他们种植的尖椒。酸梅村地处昌化江下游南岸,村后临江的那片土地,平坦,松软,肥沃,是真正的一块宝地,足有三千亩。每年,他们都在那片地上种瓜种菜,从这块宝地上,挣回不少的钱。特别是到了冬季,他们在这片地上种植的尖椒,个头大,成色好,远近闻名,各地的瓜菜商,慕名而来,争相购买,村边地头,运输瓜菜的汽车,你来我往,汽笛声响成一片。仅去年冬季,他们种植的尖椒,就卖了两千多万元。每年每年,靠着这几多的收入,村子里,一间间新屋,一座座楼房,相继建起来了。他们说,靠自己一双勤劳的手挣来的这新屋,这新楼,躺在那里,才感到舒心,幸福。 我每次到酸梅村,都有很多的感触。他们人与人之间的那种亲和,面对生活的态度,吃苦耐劳又充满乐观的精神,都深深地感染着我,使我受到很多启发。我想,虽然酸梅村现在还不是一个富裕的村子,但靠着他们身上这些美好的品质,靠着他们那一双双勤劳智慧的双手,那富裕的日子已经离他们不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