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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况味 ]
午后茶回住宅,只见妻子高兴地端出了蒸熟的紫心薯,说什么吃番薯能够降低胆固醇,延年益寿。我“重温旧情”的又吃出了心清闻薯香的韵味。
据《崖州志》记载:番薯原产南夷,明朝辗转至我国的东南沿海。番薯延蔓易生,割其藤而种之。忆往昔,我们十所村孟氏人家的薯园位于村东沿三角坡青山陬。每当“豆春去”,只见父老乡亲揠去“满头“的八月豆株,赶时令的犁耙整地,筑垄打沟,施撒土杂肥以及腐烂的飞机草,等候“薯春来”种番薯。
晨起,蒙蒙亮的屋檐下,母亲与姐姐将剪下的薯藤装进竹织箩筐,在里面洒些清水,斜阳时分便挑去薯田。晚晌,她们用左手臂挟着薯藤,右手抓起一段段撂放畦沟,同时用右脚趾头泼土掩埋、踏实,垄沟便只露出五寸见长的藤头。因了藤蔓有很强的生命力,只需一个多月,倘若你到薯园转悠,便能见到粉嘟嘟、嫩柔柔的紫红小喇叭花蕾,沐浴着阳光雨露,油脂灿然地开放得满沟满垄了。
乡人告诉我,薯花在田野风里摇曳,恰是垄里根茎结薯之时。当一茬又一茬花蕾绽了谢了,其垄畦内幼薯由小变大,如拳、如瓯,拱破了土。“翻番薯”那天,当大人割藤蔓之际,我们小孩子就在园埂挖坑窖,捡拾枯枝败叶燃烧,寻觅畦垄裂缝处扒挖番薯投入火坑煨烧,尔后,盖土焖熟,给辛勤劳作的家人送去了薯香。
古崖州人日:“翻番薯”,意思是:犁拆垄畦两旁的泥土,然后犁翻薯根头,让蕃薯翻卧土面,历历在目。尔后家人不亦乐乎地把番薯收聚几堆,慢慢摘取装箩,一牛车、一牛车拉回家堆积檐前廊间。鸡吃、狗吃、猪吃、孩子也吃。
在那缺粮的苦涩日子里,番薯的确是养活了多少穷苦的百姓。因此,每到收获的时节,乡下人以“积薯防饥“作为糊口养家的对策。晚上,他们选择鲜皮的且没有虫嚼咬的番薯刨切成片,撒在屋前的空地上暴晒。几天后当薯片变皱、变干后捣碎,贮存在大缸、罐子,且密封严实,一点儿不透气。
家乡的番薯,有岭头薯、白薯、红薯、面薯、鸡薯、黄心薯诸种。苏东坡云:“海南以薯为粮,几米之十六”。小时候,我去孟家祠堂读书,裤袋里鼓着充饥的番薯;上海棠园中学,我那寄校的午饭土碗中参半的是薯粉;考取了通什自治州师范学校,顿然山高路遥,但幼肩上扛着一袋番薯粉。直至毕业分配在州府,妻子上城团聚还到黎山坡垦荒,种上二、三亩番薯,一来以薯混吃,二来割藤喂猪,增加经济收入。
如今,改革开放后的农贸市场,商品琳琅满目。物质丰富了,番薯不再是人生的主食粮草了。随着社会的进步,我也读懂了“天地氤氲、万物化醇”之哲理,常常怀旧那些原汁原味的野菜果蔬。最近,报刊披露:日本国将番薯列为抗癌28种果蔬食物之榜首。我国老年医学研究会通过对长寿地区调查,发现了以薯为主食的平均寿命居全国前列。读之,我对番薯更加情有独钟。我携孙去开心汤姆玩耍,她饿了我就给她买新潮时髦的一纸袋薯条。我约文友去喝茶;常常就买一、二条热烘烘的烤番薯,以茶相送,慢慢地品尝了它的隽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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