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摘·文史

　　在开始的几天里，事件以惊人的速度一件接一件地发生。追寻事件连续的线索变得非常困难。

　　听不到关于在武昌的外国人的任何消息，城门紧闭着，大火已经烧了两天，这次事件被认为可能发展成为排外运动。人们聚集在土堤上，用望远镜焦急地盯着河面，寻找外国人的踪影。然而直到10月12日早晨才有一艘飘扬着美国国旗的汽轮从武昌送来了美国的海林娜号（Helena）船长克耐坡（Knepper），一些外国人和美国水兵。下午，当海军官员们用蒸汽船载着外国人和来自各基督教会学校的大约150名基督教女孩们沿汉口的土堤行驶时，人们向他们欢呼起来。

　　10月13日，帝国内最大的汉阳兵工厂转入革命者手中。与清军没什么区别的一大队士兵，编成几个分队从武昌出发，平静地进入汉阳城，戴好革命的标志，开始行动。火药厂在凌晨一点被占领。兵工厂也随即被攻下，但只有零星的交火。兵工厂里发现有不少于140门口径为3英寸的大炮，大约50万发子弹及能制造200万发子弹的充足火药。这些枪弹加上已知的贮藏在武昌附近的3200发步枪子弹、5000发野战炮弹，足够起义支撑一段时间。汉口的华界不久也相继陷落，随着汉口的攻陷，革命者发现他们已占有了整个中国三个最好的战略据点。

　　在以后的几天里，革命军和清军双方都在进行最大规模的行动。革命军在武昌、汉阳和汉口狂热地执行他们的意图。政府银行的所有银元被洗劫一空，并遭烧毁。所有的政府机关均遭到抢劫，革命军驻扎在三个城市，一段时间里，起义地区的主权毫无疑问地掌握在了他们手里。两支部队第一次接触是在10月19日，这仅是一个一边倒的事件，湖北军队的首领提督清朝武职官名，全称为提督军务总兵官，负责统辖一省陆路或水路官兵。清朝共在中国各地设置12名陆路提督，3名水师提督。 译者注张彪手中兵马稀少，从一开始就无法与数量占绝对优势的起义军相对抗。外国人只能持观望态度，不久，形势变得明朗起来，革命的一方已控制了中国，湖北的起义者不久就把其他多个省召集在他们的旗帜下。在起义渐渐为人所知的最初几天里，其团结的程度是中国从未有过的。

　　此后，战争开始了。

　　当首战告捷的获胜之师开进城时，革命军队及其支持者遇到了少见的忙乱局面，完全战胜了张彪及其部下，除彻底击溃敌人，革命军的士气也获得巨大的激励，他们摩拳擦掌，渴望进行新的战斗。清军已从北京南下。人们预料他们会转到革命军一方，但他们没有，而是选择了战斗，并且是艰苦的战斗。然而，在第一次交战时，部队需耗费的军饷、士兵的粮饷、保持帝位安全的军火及其他战争补给品之类的东西均极缺乏，他们沮丧地后退，沿河移动了相当大的距离。

　　10月20日黎明前，我向革命军的基地刘家庙出发。据说清军曾在夜间悄悄过来偷袭，似乎他们重新获得了勇气，准备进行另一场战斗。我发现了一队革命的新兵和老兵，正在饶有兴趣地用实物练习使用步枪的技巧。靶子是两头猪，等两头无辜的小猪进入目标区，新兵们瞄准射击。我从他们身边经过，接着穿过一条马路，这里一度曾是通往车站的主要出口，现在一片混乱。走进车站，大约有1500名士兵配置在站台上及附近的场地上 一副刚发生过战斗的景象。

　　革命军对我的同伴（《纽约先驱报》的记者）和我很有礼貌。几个人领我们到站台上这支野战部队的司令官坐的地方，邀请我们坐下，虽然我们希望站着。司令官是一个壮实的小伙子，待人周到而热情，是典型的中国人的样子。站台下是野战炮和穿黑衣服的部队、报废的铁路卡车，军官们的马儿正在路边吃草。人们来回奔忙，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在自己所做的事情上，没有人浪费时间。

　　（摘自埃德温·丁格尔《亲历中国革命：1911-1912》（一个外国记者眼中的辛亥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