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教准下南洋  更名宋耀如 　　阳春三月，天气晴好。由宋家在大陆的直系亲属韩秀华老人带领，海南日报记者拜访了位于文昌古路园村的宋氏祖居。韩秀华的父亲韩裕丰是“宋氏三姐妹”父亲宋耀如（原名韩教准）的侄子。 　　宋氏祖居的院落选建在一片果树环抱的山丘上。2007年5月，宋耀如之子宋子安次子宋仲虎的夫人宋曹俐璇回乡寻根，韩秀华引领这位堂嫂参观宋氏祖居。如今，两位亲人虽远隔万里，却时常通话，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韩秀华告诉海南日报记者：“宋耀如和我的祖父是同胞兄弟，他们兄弟三人分别是长男政准、次男教准、三男致准。由于家境贫困，教准少年时就与胞兄政准随人到南洋去，不久他由亲戚收养，遂改姓更名为宋嘉树，又名宋耀如。” 　　宋耀如原名韩教准，他的童年时代，正处于清政府腐败无能，外国列强入侵，社会动荡的时期。《文昌县志》中也提到：“从1876年至1898年的23年间，仅通过客运出洋的琼侨人数就达24.47万人左右，平均每年1万有余，最高的年份竟达2万余人，其中文昌人占半数以上，几乎都是青壮年劳动力”。 　　漂洋过海到南洋一带的泰国、新加坡、马来亚、菲律宾等国家和地区去打工，是文昌穷苦人家谋求生活的一条出路。 　　在这股出海谋生的移民潮中，韩教准也下了南洋，到印度尼西亚做工当学徒。 　　此时，教准婶母家的弟弟宋氏因没有儿子，就与教准父亲商量，将教准过继给他收养。海南学者廖怀明在《根系海南———解惑宋氏家族》一书中论证，“宋氏准备返回美国时绕道东印度群岛，去找阿虎（宋耀如乳名）兄弟，然后将阿虎带往美国。而且宋氏还将阿虎改名为宋嘉树，字耀如。” 　　89页的珍贵档案 　　少年时代的宋耀如从印尼到美国波士顿城，最初是在茶丝店里当学徒。  　　有关宋耀如在美国生活的这段历史，海南大学周伟民、唐玲玲教授在去年底的美国之行中，从设在斯坦福大学的胡佛研究院以及杜克大学档案馆搜集到相关材料中，发现了一些与宋耀如密切相关的历史档案。 　　早在1970年代，宋子文的档案就捐给了胡佛研究院，其中19箱需宋美龄过世后才开放。而89页有关宋耀如的档案，则是宋氏家族后人将其捐献给宋耀如在美国读书的第一所学校杜克大学档案馆。 　　周伟民、唐玲玲在斯坦福大学住了一个月，每天都到设在大学里面的胡佛研究院档案馆阅读。周伟民告诉海南日报记者，“我们翻阅了68箱宋子文档案，包括照片、电文、信函等历史资料，但从中发现与宋耀如相关的信息太少了。随后，又通过多种渠道，搜集到在杜克大学档案馆内珍藏的宋耀如档案有89页。” 　　关于宋耀如出生时间，历来没有定论，从1861年到1866年各种说法都有。周伟民从宋子文的档案中查到了宋子文侄子宋云超写给他的信中说到宋耀如出生在咸丰辛酉（1861）年九月十四日卯时。 　　唐玲玲说，“杜克大学所藏89页宋耀如档案，虽未能达到我们全部的期盼，但还是提供了海内外学术界研究宋耀如在美国期间生活和思想的第一手资料。应该说，这是迄今为止我们所能看到的最原始、最完整的宋耀如早期生活和思想的记录。研究这份档案，对于‘还原一个真实的宋耀如’具有重要学术价值。” 　　早期在美国的生活印迹 　　在这份档案中，周伟民、唐玲玲读到了两份非常重要的资料。一份是北卡罗来纳州阿瑟·哈里斯于1942年6月18日写给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富兰克林·D·罗斯福的信，另一份是美利坚合众国海岸警卫队队长、公关人员埃利斯里德山于1943年4月16日写给蒙·斯示博士的一封信。 　　第一封信叙述了哈里斯与与宋家的亲密关系： 　　“我们的家庭对中国及中国人民有着特殊的亲密情结。我的叔叔（我母亲的兄弟），也即本市的后来陆军上将朱利安So·卡尔，是他大约在1883年，在北卡罗来纳州的威尔明顿（wilmington）港口搭救了宋查理，并把他带回了他在达勒姆的家，以后又把他送进北卡罗来纳州多尔夫县的卫理公会的慈善机构三一学院读书，再以后又把他送进另外一个田纳西州纳什维尔的卫理公会的慈善学校，范德比尔特大学，他毕业于此，毕业后，他重回过达勒姆，大约一年以后返回中国。” 　　周伟民教授说，“这是对宋耀如早年在美国生活的一段简要叙述。文字虽然简单，但又是真实而确切的材料。” 　　另一封美利坚合众国海岸警卫队队长埃利斯里德山于1943年4月16日写给蒙·斯示博士的一封信件，则有更多关于宋耀如是登上加拉廷号缉私船，并与艇长结下深厚友谊的信息： 　　“有一个协会在超过半个世纪以前对美国波士顿港造成了非常重要的影响。就是在那里，查尔斯·琼斯（宋嘉树），一个中国著名家庭的父亲，开始了他为美国海军的工作。他选择了在 　　文\海南日报记者 魏如松 　　（本版图片由林萌翻拍于《宋子文与他的时代》） 　　“宋耀如及其时代”国际学术研讨会将于四月初在海口召开，此前海南学者周伟民夫妻在赴美国做访问学者期间，翻阅研究了杜克大学所藏89页宋耀如档案。这些档案提供了海内外学术界研究宋耀如在美国期间生活和思想的第一手资料。孙中山曾以“世之隐君子”评价宋耀如，他成为中山先生身边的革命支持者和忠诚挚友。 　　海南日报记者近日采访了周伟民夫妇，以学者的视角，“还原一个真实的宋耀如”，透视他与民主革命先行者孙中山的亲密关系。 　　旧的缉私船里打杂，也就是后来成立的美国海岸巡逻队。宋曾用中文名宋嘉树，曾经随波士顿港口的一艘美国缉私艇加拉廷号出海，缉私船长埃里克·加布里埃尔，招募16岁左右的青年，宋嘉树的名字就进入了名单，据描述那时候他才5英尺高，年轻的宋表现出出色的才智与勤奋的品质，此前他一直受雇在他的叔叔在波士顿成立的进口公司。作为具有冒险精神的年轻人，他有一种非凡的气质，使得他得到认识他的人的喜爱，显然，他出海是为了逃避对他并无吸引力工作的束缚。因此，在1879年的1月，他来到政府码头，登上了正在港进行例行的停泊的加拉廷号，1879年1月8日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招募的名单上。” 　　这封信介绍到了船长埃里克·加布里埃尔对宋耀如的影响，周伟民说，“宋耀如在船上工作两个月后，获得了同伴信任。1879年3月，因一场大风暴而连续24小时救援工作中，宋耀如的机智和勇敢，深得船长欣赏，并与之建立了相互信任的特殊关系。一年后，宋耀如服役期满，但又再次登上加拉廷号。船长埃里克·加布里埃尔被调到北卡罗来纳州，在威尔明顿的斯凯勒科尔法克斯号巡逻船上，宋耀如辞职随船长到威尔明顿。8个月之后，船长加布里埃尔决心帮助这个孩子获得成功，把宋耀如介绍给牧师佩奇·瑞查理，并得到富商卡尔的资助，宋耀如进入圣三一学院（现杜克大学达勒姆的男子本科院校）学习，随后，又到田纳西州纳什维尔的范德比尔特大学，并在那里毕业。” 　　唐玲玲表示，这封信很长，描写的事件十分细致，应该说是记录宋耀如早期美国生活最原始的实录。 　　世之隐君子 革命同道人 　　1886年宋耀如返回上海，开始了充满传奇色彩的革命与布道之路，他与中国革命先行者孙中山，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宋耀如与孙中山相识，是通过陆皓东的介绍。因为宋耀如和孙中山同为广东人，加之又都受过西方教育，相互之间又能讲广东话和英语，均有民主思想，因此交流起来，非常契合。”唐玲玲从罗刚编著的《中华民国国父实录》看宋耀如和孙中山的关系，“在《国父实录》中，记载了孙中山20年后（即1912年）所作的回忆：‘宋君嘉树者，二十年来始终不变……弟今解职来上海，得再见故人，不禁感慨当年与陆皓东三人屡作终夕谈之事。” 　　为求民富国强，孙中山曾上书李鸿章，随后，他自上海启程到檀香山，组织革命团体———兴中会。 　　在《中华民国国父实录》中记载有：“时适清兵屡败，高丽既失，旅顺继陷，京、津亦岌岌可危，清廷威信扫地无余，民心愤激。上海同志宋耀如以时机可乘，乃函促国父速归。而香港方面同志亦敦促国父返国。” 　　唐玲玲认为，“从上述记载中，不难发现孙中山与宋耀如友谊之深。这也说明，宋耀如十分关切孙中山的革命事业，一旦革命形势有变化，立即函告孙中山，敦促其速归行事；孙中山也即刻接受宋耀如及香港同志们建议，在邓萌南及胞兄德彰倾家相助下，自檀香山回国。” 　　在《中华民国国父实录》中还有文字记载： 　　“十二月中旬……国父得宋耀如自沪来函促迅速回国，及香港方面同志之敦促，至是乃偕邓萌南、夏百子、陈南、李杞、侯艾泉等自檀香山返国。宋耀如名嘉树，海南文昌人，一八八五年春毕业万德比尔特大学（Vanderhiilt University in Nashrille, Tennessee）神学院，返沪后献身基督徒事业，创立美华书馆印行圣经中文版本，并为基督教青年会（YMCA）创立人之一。当孙中山本年初至沪，遇之与谈革命，耀如赞同国父之见解，愿尽力协助。耀如在沪认为此时正为革命良机，遂函促国父归国。” 　　在孙中山领导的革命事业中，宋耀如以传教人和上海实业家的身份，从财政上提供大量帮助。唐玲玲告诉海南日报记者，孙中山对宋耀如评价极高，“孙中山曾指出宋耀如‘从事于教会及实业，而隐则传革命之道，是亦世之隐君子也’。‘世之隐君子’是孙中山给予宋耀如的崇高评价。” 　　周伟民谈到，“据说，孙中山当大总统时，希望宋耀如出任政府要职，宋耀如婉言谢绝了。宋耀如倾全部身家财产贡献给孙中山的革命事业，不为名，不为利，默默无闻，连革命史书上也很少看到宋耀如的名字。孙中山以‘世之隐君子’五字评价宋耀如的行为，彰显了宋耀如的平民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