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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9日,株洲城区通往事故现场的道路竖起绕道牌,让人心生“锁城”之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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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塌桥旁执行任务的武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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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也难,出也难。塌桥附近街道空无一人。
本版图片均由海南日报记者郑彤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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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9日,株洲塌桥事故发生两天后,海南日报记者经长沙、上京珠(高速),转上瑞(高速),抵达了这一地处湘东的江南工业重镇。
说株洲是工业重镇,是因为这里不仅是“一五”时期全国8个重点建设的工业城市之一,诞生过新中国第一台航空发动机、第一辆电力机车、第一块硬质合金等100多个重要工业产品,而且其目前的经济也非常活跃,无论是工业增加值,还是经济综合实力、财政总收入、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人等,在整个中部地区的地级市中均堪称翘楚。在两年前,她还成为了全国“两型社会”建设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长(沙)株(洲)(湘)潭城市群”的重要组成部分。
虽然当地的天气预报说株洲当天将有一次中等强度以上的降雨过程,局部地区有大到暴雨,但让记者感到庆幸的是,在红旗路塌桥现场、株洲市中医院等地采访的时候,雨还没有下大。不过这也给记者的采访带来不少难度。
军人警察“满天飞”
“请绕道”、“请绕道”,进入株洲市区,从株洲市中心广场开始,由当地交警部门立起的“绕道牌”就明显多了起来,不过道路还没有被封闭。还好,在热情市民的帮助下,加上记者多年前曾经在株洲待过,对当地的路况还不算陌生,遂经建设路直奔白石港方向,再转向红港路……但是在红港路与人民路路口,记者的车还是没法前行了。当地有关部门已经把通往红旗路塌桥现场的红港路东段封闭了,而且有交警“虎视眈眈”。
雨中,记者步行进入红港路,拦下了一辆候客的摩的。
“6块钱,冇少。”摩的司机显然是在守株待兔,从那里到红旗路估计最多1.5公里,而按照当地的的士价格,这段路最多收4.5元。“我昨天赚哒快300元”。司机说封路以后、出租车、公交车都不让走了,不仅仅是外地来的记者,当地居民坐摩的都很多。
快行至红港路与红旗路交叉口时,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仍在拆除阶段的红旗路高架桥了。但是由于救援工作已于5月18日晚上停止,而且现场目前非常危险,当地警方、广州军区驻地某部和武警官兵已经对红旗路进行了封闭,黄色的警戒线足有几百米长。
几经碰壁,记者发现有人从一处围挡的缝隙旁挤出,遂兴奋地想效仿“穿墙而过”。结果一近身,才发现围挡后面居然还站着两名英姿飒爽的武警战士,计划失败。不过,来自武警株洲支队的两名战士却非常友善地重复了记者已经听了几遍的原因:救援工作已于昨日结束,目前只允许封闭区内的居民或上班族持身份证、工作证出入,是因为还没拆完的高架桥有一定的危险,当地有关部门要提防衍生事故。
冒雨突破“封锁线”
在警戒线外晃悠半天,终于在一“向导”带领下,沿着附近汽车城旁的一根燃气管道滑入了通往现场的一个小区。管道虽然仅有4米多高,但可能是小区居民为了防盗,在下半部抹了约2米高的黄油。记者滑到一半时才发现,只好为裤子“捞了点油水”后狼狈跳下,避免了全身“揩油”的情况。
这里是株洲市汽摩贸易总公司和蓝马实业公司的家属院。出大门,一眼就看到了坍塌的现场。虽然被围挡遮住了一定的视线,但是那杂乱的钢筋混凝土带来的沉重感却是扑面而来。
头顶安全帽、身披雨衣的施工人员正忙着在红旗路上建围挡,身穿迷彩服的战士在红旗路的人行道上来回巡视,伴着几辆警车中传出的“前面的两个女孩,干什么的”的高音喇叭声,空气中似乎也传递着一种紧张的情绪。
看着记者大摇大摆地从小区里走出,战士们显然把记者当成了这里的居民,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好心地提醒着:进进出出时要小心一些。
红旗路是一条西北—东南方向的干道,从红港路口起包括塌桥现场的这一段都属于红旗中路。
围挡还没有完全将事故现场挡上,那撕碎多个家庭幸福的曾经的高架桥桥面和桥墩,已经碎裂成了无言的石堆,像一条作恶多端的巨蟒盘卧在马路上。虽经雨水冲刷,但残留的斑驳血迹还是让人仿佛听到了死伤者亲属撕心裂肺的哭喊。而路边停放着的十几台挖掘机也没有了往日的轰鸣,孤独地任雨水流泻拍打着,释放出一种钢铁的寂寞。
偷偷摸摸地拿出相机一顿狂拍后,突然有些后悔到现场来。我不是一个坚强的人,这些镜头让我想起了曾为之泪流满面的汶川来了。揪心的痛再次袭来!
“别让民心也绕道”
株洲市红旗路是当地的汽车销售一条街。几百米内就聚集着本田、丰田、雪铁龙等几十家品牌车的4S店。但是5月19日下午的东风雪铁龙4S店,却透着一种别样的寂寞。
“封路了,肯定就没客人了,我们是按公司要求值班的。”公司职员李先生向记者表示,对于株洲市委市政府作出的对红旗中路高架桥施工路段进行管制的决定,虽然会对他们公司的正常运转带来一定的影响,但他们非常理解,也无条件地予以配合。
据记者观察,受管制影响,红旗路周边的蓝马实业公司、兰天驾校均是门前冷落,甚至连位于这一路段的株洲市交警支队车管所都大门紧闭。
“现在肯定不方便了。”住在管制区内某小区的刘先生告诉记者,由于相关部门的协调问题,他们曾经拿着身份证也出不去,“当时急着去红旗路小学接小孩,民警却怎么也不让我从平常走的红旗路铁路道口过去,而要绕道至少要多走两三公里路。”还好,在有当地警方、广州军区驻地某部官兵组成的现场临时指挥部的协调下,这一问题得到了解决。
“为了大家的安全,为了城市的建设,我们绕点道没问题。但是还是希望有关部门能好好反思一下,千万别再出这样的事故了。”在采访过程中,记者多次听到淳朴的市民这样流露真情。
“别让民心绕道!”看着无语的废墟,记者突然想起一篇评论的标题来。而这句话在记者接下来的采访中,无论是面对受伤者的家属,还是面对湖南省委宣传部负责人,总是不自觉地跳入脑海。
“活着就是幸福”
“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这是在此次事故中受伤者马长林的姐夫老汤接受记者采访时发出的感慨。老汤是专程从广东韶关赶来照顾亲人的。他说:“人一定要好好地活着,这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家人负责。”
实话实说,由于刚从塌桥现场出来,记者听到这句话时还沉浸在一种莫名的哀思之中。但是在记者返程回长沙的路上,却对这句“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有了更深的理解。
5月19日傍晚,雨越下越大,汽车的雨刮器也似乎有些不够用了,天色阴沉,雨水击打在挡风玻璃和高速公路路面上,形成了茫茫的雨雾,视线一下子就朦胧了起来。
我们也像大部分车辆一样,选择了减速行驶。然而,从上瑞高速刚折上京珠高速不久,我们就遭遇了堵车,1个小时还只挪动了两三公里。
下车北望,堵起的汽车长龙早已看不到头,估计前面至少有几公里的车流,而我们身后的车也是越堵越多了。
2个小时过后,车流终于松动起来。到了长沙南部的李家塘,才知道是这一路段发生了车祸。向交警询问得知,下午4时左右,这一路段发生了两起追尾事故,其中一起导致4辆货车连环相撞,一辆广东牌照货车的驾驶员当场遇难……
“五月五,是端阳;门插艾,香满堂;呷粽子,洒白糖;龙舟下水喜洋洋……”夜幕中,车进长沙城,忽然有音像店播放的儿歌飘来。突然想起,已近端午了。只是,不知道那些在此次塌桥事故、此次车祸中失去了亲人的家庭,要过多久才能摆脱事故的阴影?祝逝者安息,愿生者坚强!
“一川烟草,满城飞絮,梅子黄时雨”。连日来的株洲因“5·17”塌桥事故确如北宋词人贺铸《青玉案》中描述的那般,怎一个愁字了得。满城“请绕道”的警示牌、事发现场长长的警戒线,都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绕
文\海南日报记者 郑 彤
采访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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