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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2年,李硕勋(中)赴北京弘达学院求学前与长弟李仲焘(左)、二兄仲耘(右)的合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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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1年,李硕勋赴琼崖前在香港的留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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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海南日报记者 陈 耿 通讯员 张玉洁
“陶:余在琼已直言不讳,日内恐即将判决;余亦即将与你们长别。在前方,在后方,日死若干人,余亦其中之一耳。死后勿为我过悲,惟望善育吾儿。你宜设法送之返家中,你亦努力谋自立为要。死后尸总会收的,绝不许来,千嘱万嘱。勋”
———李硕勋写给妻子赵君陶的遗书
1931年9月5日清晨5时许,海口市东校场,天色尚未放亮。自明清以来那里就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刑场,这一天,敌人用箩筐将腿骨已被打断的李硕勋,抬到东校场刑场准备将其杀害。“打倒蒋介石!”“打倒国民党反动派!”在敌人扣动扳机之前,李硕勋高声呼喊,从容就义。
1951年,李硕勋逝世20周年。当年,李硕勋的遗书发表在第十二期的《新观察》上,朱德、郭沫若,还有李硕勋的战友周士第(1900-1979),也在那期杂志上发表了题词。周士第的题词是:“义举南昌,战赣粤闽,分途找党,话别天心。白区工作,奋不顾身,牢狱不屈,遗书义深。公等鲜血,解放人民,忠心浩气,永耀不泯。遗志未竟,吾辈仔肩,革命必胜,公可安眠。”李硕勋将自己的生命和鲜血留在了自己的家乡,这对周士第来说不能不分外伤感。
叛徒出卖入狱
1931年8月13日,在海口得胜沙路的“中民旅店”,刚刚抵达海口第五天的李硕勋便不幸被捕入狱。他意识到,灾难来得这么快,自己肯定是被叛徒出卖了。
据中共海口市委党史研究室原副主任梁洪文先生考证,原来在李硕勋上岛前半个月,曾担任中共海口市委书记的严鸿蛟被捕后变节,还当上了国民党琼崖侦察队的队长,中共琼崖特委、海口市委机关惨遭破坏,不少领导人先后被杀害。严鸿蛟还给海南的国民党特务机关出主意:海南的共产党组织受到破坏,中共两广省委不日必将派重要人员来琼,要张网以待,加紧侦察,特别要注意盘查到海口来的外地人。
果不其然,李硕勋来到海口后,一口四川口音,更不会说海南话,自然容易引起别人格外的关注;加上无法与当地党组织取得联系,而国民党琼崖当局已经张大抓捕之“网”,他的处境之艰难可想而知。
广东省委党校何锦洲先生认为:广东军阀陈济棠的密探,是与香港的英帝国主义密探和叛徒秘密勾结的,李硕勋只身赴琼自然很危险,又没有任何社会关系作为掩护,而且上岛后不避艰险,迅速开展革命工作,更是险上加险;加上有一个名叫戴德贵的叛徒的直接出卖,李硕勋很快便被当时驻扎在海南的国民党广东省军事委员会委员、广东海军第一舰队总司令陈策派出的武装逮捕。
李硕勋被捕入狱后,狱中党支部十分关心他的情况,先是发动党员利用策反过来的10多名狱卒,随时了解李硕勋的状况,并借站岗的机会,往外送情报;然后,支部书记冯尔芳曾用密写方法给中共琼山县委写信,设法从速营救,但由于当时环境恶劣,狱外的党组织处境也非常艰难,根本无法搭救李硕勋。
严刑拷打不屈
李硕勋被国民党当局审讯时,开始就一口咬定:“我是共产党员李陶。”当时他并未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以致于敌人对他刑讯时不择手段,不是用木棍击打,就是拳打脚踢,或者是干脆用铁丝绑起来吊在半空中,甚至用铁丝捆住手脚,吊在桁木上,通宵达旦地折磨。
尽管敌人对他百般严刑拷打,使他皮开肉绽,体无完肤,两条腿骨还被打断了,李硕勋也没有呻吟一声,更没有泄露党的秘密。连国民党琼山县的县长陈明栋和警察局长冯尔珍亲自出马指挥用刑,也无法从李硕勋口中问到什么信息。
每次遭受酷刑后,狱中党支部的难友们都会过问他的伤情,李硕勋则乐观地鼓励大家:“要革命,就不要怕艰难,就不要怕死,要努力奋斗,黑暗终究过去,胜利将会到来!”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因此,便不放过每天与同志们在一起的机会,讲革命形势,宣传革命道理,鼓舞难友们与国民党反动派做不屈不挠的斗争,后来,狱中的这40多名共产党员,没有一人叛变革命,坚持到1939年终获释放。
为了不连累家乡庆符县的亲友,李硕勋还在狱中将自己的籍贯改为“四川宜宾”,并改名为“李世勋”。
国民党琼崖当局除了感到黔驴技穷,别无所获,于是便想杀害他。陈策与国民党琼崖当局商议后,将李硕勋的情况电呈身在广州的国民革命军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陈济棠核办。9月4日,广东回复电令,就地枪杀李硕勋。
英烈天涯留名
“陶:余在琼已直言不讳,日内恐即将判决;余亦即将与你们长别。在前方,在后方,日死若干人,余亦其中之一耳。死后勿为我过悲,惟望善育吾儿。你宜设法送之返家中,你亦努力谋自立为要。死后尸总会收的,绝不许来,千嘱万嘱。勋。”这是李世勋就义前写给妻子赵君陶的遗书,是托狱中难友设法传出监外寄走的。
后来,郭沫若对李硕勋的遗书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从容就义,慷慨临刑的精神跃于纸上,使千百代人见之,亦当肃然起敬。”
李硕勋英勇就义一段时间后,赵君陶才在国民党出版的广州《民国日报》上,看到丈夫被杀害的消息,她还将这段消息剪下来,收藏了几十年,一直到她离开人世。
据赵君陶后来回忆,李硕勋牺牲时,李鹏才3岁,他在遗书中提到要“善育吾儿”,没有提到女儿,其实那时她已怀上第二胎,还没有告诉李硕勋,所以他不知道还有个女儿;1932年,也就是李硕勋逝世的第二年,李琼才出生,是个没见过父亲的遗腹女。
李硕勋在海南从事革命斗争活动的时间很短暂,但后世对他的革命勇气和党性原则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工程学院的丁道广先生,在他的《论李硕勋对我军政治工作的贡献》一文中写道:“中共两广省委决定派李硕勋去海南岛策划游击战争,而他不会讲广东话,更听不懂海南话,在海南岛又无任何社会关系作掩护,到那里去搞秘密工作,开展武装斗争,是非常危险的,但他以党的利益为重,不顾个人安危,坚决听从组织的安排,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表现了一名共产党员坚强的组织纪律性。”
中共海南省委党史研究室党史编审处处长赖永生告诉海南日报记者,李硕勋是我国早期学生运动的主要领导人,也是中国共产党早期卓越的军事指挥员;他牺牲时年仅28岁,然而,他短暂的一生却亲历了北伐战争、南昌起义等重大历史事件,最终在海南岛不幸被叛徒出卖,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李硕勋的过早牺牲,对海南的革命斗争是一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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