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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套题图片:李向群生前与战友一起在抗洪一线扛沙袋。
海南日报记者 林萌 翻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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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图:李向群抗洪时穿的救生衣。
海南日报记者 王凯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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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心血和精力用到了极限/你把刚烈和忠诚用到了极限/你把青春和热血用到了极限/由此,完成了一个士兵最后的冲刺……”一首《李向群之歌》,感动了无数的人们。
在1998年那场肆虐的洪水中,一个大特区青年挺起了坚韧不屈的脊梁。“水线”入党,带病突击。
洪水已去,英雄已逝。但英雄的名字,却在人们的心中矗起了一座永不坍塌的丰碑。
李向群———
一个大特区殷实家庭曾经的“小老板”,一个参军仅20个月、曾两次立功、三次受嘉奖的好战士;一位“水线”入党仅8天,就长眠荆江的抗洪英雄!
10年多过去了,记者近日寻访李向群的家乡,参观他的遗物,访问他的亲人和战友,仍不免为他的事迹震撼和感动。
四次晕倒,仍挂念抗洪大堤
海口市东山镇李向群事迹陈列室里,一件救生衣、一个药罐和一枚刮痧用的戒指,静静诉说着一名英雄生命中最后的闪光历程。
1998年8月21日,湖北省公安县南平镇抗洪抢险一线。上午10时,南平镇中剅村大堤堤基塌陷,出现70米长的内滑坡。全团官兵紧急出动。此前已两次晕倒,被“逼”在卫生室休养的李向群听到了紧急集合的哨声,头上方输液瓶里,药水还有三分之二,李向群顾不上了。他拔掉针头,偷偷穿好作训服,躲过值班的卫生员,爬上炮营开往一线的卡车,又上了大堤。
在抢运沙包的人流中,指导员胡纯林突然发现了李向群,命令他立即回去休息。李向群打起精神说:“我行,能坚持!”指导员发火了:“不行,你必须回卫生队!”说完连拖带拉,将李向群推上了一辆回部队驻地的卡车。可不一会儿,他发现李向群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扛沙包。
11时,扛着两包沙袋的李向群突然跌倒,鼻孔在渗血!战友和老乡们围上来,把他抬到一处阴凉的竹榻上。正往堤上送茶水的唐绪秀大娘,看李向群累成这样,伤心得直抹眼泪。唐大娘把李向群抱在怀里,取下银戒指,小心翼翼地为他刮痧。
不一会儿,李向群苏醒过来。他喝了唐大娘送来的两碗茶,在竹榻上休息了一下,又挣扎着上堤运沙。一包、二包、三包……大约扛了20多包,他再也支撑不住了。一大口鲜血,从他口里涌出来,染红了沾满泥浆的上衣和湿漉漉的沙袋。李向群眼前一黑,一下子栽倒在地,又昏死过去。团政委急令送往公安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紧急抢救,李向群慢慢睁开了疲惫的双眼。看到教导员坐在身边,他用微弱的声音说:“大堤保住了没有?”教导员再也忍不住,躲到门外哭了起来。
22日凌晨2时,李向群病情突然恶化。当天8时,李向群被转到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由于他极度劳累,导致心力衰竭,肺部大面积出血。经两个多小时急救,专家小组沉痛宣布,抢救失败。
1998年8月22日10时10分,李向群壮烈牺牲,终年20岁零64天。他的一部分骨灰撒入了长江,永远护卫着长江大堤!
“水线”入党,写下铮铮誓言
“请党支部把最危险、最困难、最艰巨的任务交给我,我将以我的实际行动向党组织汇报,请党组织考验我……”李向群事迹陈列室里,这份《入党申请书》上的字迹仍旧很清晰。
“他入伍时,我只对他提了一个要求,一定要在部队入党。”李向群的父亲李德清回忆说。
1998年8月5日,长江抗洪到了危急时刻。随着上级一声令下,刚刚参加完漓江抗洪抢险任务的广州军区塔山守备英雄团官兵,全部登上了前往长江抗洪一线的列车。经过20多个小时的颠簸,李向群和他的战友们赶到了湖北荆州。来不及歇息,部队便参加了荆州市弥市镇构筑子堤的战斗。
李向群是第一次目睹长江洪水。湍急的江水,以雷霆万钧之势从脚边咆哮而过。这一天,他向连队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请求组织上在危险关头考验自己。
刚到前线时,官兵们驻扎在弥市镇中学,一有险情报告,马上上堤。有时刚从堤上下来,紧急集合的哨声又吹响了,战士们来不及吃一口饭,合一下眼,又立即出发。每一次集合,李向群总是抢先冲出大门。本来突击队员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他几次表明决心,最终被同意参加突击队。
8月10日凌晨4时40分,李向群和班长王绍巡逻到一片稻田里,发现一个直径几十厘米的大管涌,情况十分危急。李向群立刻抱起两只近百斤重的大沙袋,奋不顾身扑向管涌。喷射的泥浆一个劲地朝眼睛和鼻子里钻,他仰着脖子坚持着。等到战友们赶来支援时,李向群早已成了一个泥人。天亮后,附近15处小管涌开始冒水。战士们来不及休息就投入了战斗。排长考虑他一夜未合眼,让他洗干净,休息一下。李向群只用毛巾擦了一把脸,又扛起两只沙袋往田里奔。
8月13日10时25分,荆州市江南防汛指挥部急报:太坪口幸福闸附近堤段出现3处管涌,请求部队火速排险。李向群和战友们赶到这里时,只见江水凶狠地拍打着岸堤,巨大的漩涡一个连着一个。急需找出管涌口!李向群大步走到连长跟前说:“让我下去试一下。”说完一个猛子扎入浑黄的江水。时间一秒秒地过去,李向群一直没有露面。望着湍急的江流,官兵们的心一阵紧似一阵。又过了一会,李向群才在下游十几米远处冒了出来。他爬上岸,焦急地对连长说:“水太急,控制不住身子。”排长郭秀磊要替他。李向群一把抓住他的手,恳求说:“排长,我熟悉水情,还是我下去吧!”说完抱起一只沙袋又沉了下去,顺着水的吸力,终于找到了管口。在全连官兵的共同努力下,排除了险情。
8月14日,一个炎热的中午,李向群一生最难忘的时刻。李向群和其他9名战友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第一批“水线”入党的战士。面对滔滔洪水,身着橘红色救生衣的李向群举起右手,庄严宣誓:“人在堤在,誓死保卫大堤!”。
3万南平乡亲,自发送英雄
陈列室里,橘红色的救生衣上,“塔山”两个白色大字下面有李向群的签名,字迹工整、醒目。
“生病了,他也舍不得脱下这件救生衣。”李向群生前所在班班长王绍回忆,“我多次劝他休息,但他一次都没听。”“我们都以为是感冒,没想到会是致命的病。”王绍沉痛地说。
李向群在荆江抗洪的第11天,冒雨连续奋战了14个小时后,感到有点头昏发热。他以为自己可能是淋雨感冒了,就悄悄找营部卫生员王稳官,要了几片速效感冒胶囊。他见卫生员要作就诊登记,就说:“咱俩是好朋友,你千万别登记。要不,连队知道了就不会再让我上大堤。”小王看着李向群求助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次我给你保密,下次可不行了。”李向群高兴地说了声“一言为定!”,就又跑上了大堤。在下午堵管涌的战斗中,他突然晕倒在地,高烧40度,连队干部迅速把他送进团卫生队。
8月19日中午,南平镇天兴堤段再次出现管涌,正在输液的李向群听到紧急集合的哨音,自己拔掉针头就上了大堤,一口气干了一个多小时。渐渐地,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头痛得越来越厉害,便找来一根带子紧紧扎在头上,继续抢运沙包,直到又一次晕倒在大堤上,被战友再次送进卫生室。
直到第四次晕倒后醒来,李向群期待着上大堤。“明天有任务,一定要让我去。”这是李向群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匆匆赶来见儿子最后一面的李德清夫妇把泪水强咽在肚子里。替儿子交上第一笔也是最后一笔党费,把两万元慰问金捐给灾区之后,李德清提出的唯一要求,是留下来替儿子抗洪。
于是,千家万户从几天后的新闻联播中,看到了这样一组感人的画面:穿上儿子迷彩服和救生衣的李德清,出现在抗击第七次洪峰的队伍里。
李向群的父亲李德清永远不会忘记,1998年8月28日送别李向群的那个悲伤雨天,湖北荆州城下3万人的南平镇全城空巷。“原来估计只有五六百人,没想到一下来了3万多人。”
“为人民战洪魔流芳千古,保大堤献青春英名永存”,李德清记住了这现场高挂的挽联。李德清动情地说,“他是我们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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