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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克(左)和表哥王康宁在广州合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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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克到越南后,经过艰苦深入的工作,广大琼侨很快被发动起来。这是符克在西贡郊外留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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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八年,中共中央决定从延安抗日军政大学、陕北公学等学校挑选一批共产党员和青年学生组成海外工作团,前往东南亚各国发动华侨支援祖国抗日。图为符克(前排左二)在延安和部分团员合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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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昌市昌洒镇东泰山村,符克烈士祖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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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克,琼崖华侨联合总会救济部驻琼办事处主任兼回乡服务团总团长。这位家境富裕的华侨青年,在抗日战争爆发后,甘愿放弃安定的生活返回祖国,投身前途凶险的战场,在有限的生命里一直在海内外为抗日救国奔忙。1940年8月,年仅25岁的符克遭国民党顽固派毒手,壮烈牺牲,他用生命践行了自己的人生理想。
“生为民死为民,生伟大死光荣。”这是时任中共海南区委书记的冯白驹1951年为符克烈士作的题词,也是对他短暂光辉的一生的概括。
海南日报记者日前拜访了符克的女儿符曼芳及其女婿李光邦,听他们讲述符克精彩的革命人生故事。
出色的青年革命活动家
8月12日早晨,朝阳温暖而柔和,符曼芳坐在海口的家中,回忆起父亲符克英勇壮烈的革命人生,眼圈有些发红,“爸爸牺牲时,我才4岁。年纪还小,关于爸爸的事都是长大后陆续听家人及爸爸生前的好友讲述的。”
符克原名符家客,1915年出生于文昌昌洒乡东泰山村的一个农民家庭。像绝大部分重视教育的文昌人一样,尽管家境贫寒,符克的父亲———在越南当船员谋生的符世椿,仍然省吃俭用,寄钱回来让儿子读书。1933年,在符克中学毕业准备报考大学那年,父亲被老板解雇,在越南的堂兄生意也倒闭了。无奈之下,符克只有应父亲的要求,赴越南西贡当小学教师谋生。一年后,父亲与堂兄筹资重建的酒店生意日渐兴隆,符家的经济开始好转。
1934年底,符克从越南回家探亲,并与父母定下的媳妇陈梅卿成亲。1935年,符克考取上海暨南大学,就读华侨师资班。在学校里,符克进一步接触了进步革命思想的熏陶。
“听从小就与爸爸认识的黄岐山叔叔说,爸爸小时候就已经接受了进步思想,还参加过昌洒的童子团并当上了团长。上了大学后,更是结交了很多进步的朋友,接受了马列主义的熏陶。”
抚摸着手里一本陈旧的绿皮纪念册,符曼芳说,“这是爸爸1937年至1938年间革命活动的写真。”海南日报记者小心地翻开纪念册,已经略显发黄的纸张上,许多耳熟能详的名字跃入眼帘。陈云、董必武、陈绍禹(王明)、孙科、何思源、丁玲、曹禺……这些名人都纷纷为符克赠言题词,“艰苦奋斗”、“还我河山”、“侨胞不忘祖国,祖国不忘侨胞”、“力行主义”、“团结救国”等等,都代表了他们对符克这个华侨青年的期许及勉励。
纪念册是符克在大学毕业前准备的。1937年5月,符克与同学结伴奔赴祖国各地,一方面进行社会实地考察,一方面宣传抗日救国。旅程中,符克和青年学生、各界抗日人士广为接触,还拜访了不少国民党的爱国将领,和他们探讨救国方略。“二十日同伴,数万里共游”是符克的同学科美在纪念册上的留言,字里行间道出了同学们的爱国热情。
1937年6月,符克大学毕业。法国驻沪领事馆把他的中文毕业文凭译成法文,让他回越南工作。毕业之前,符克也接到不少来自越南的聘请书,有教员、校长,也有公司的不同聘书。家人也希望他回越南一起生活,为此,父亲符世椿还特意从越南赶到上海劝说。
“但是,当时爸爸拒绝了爷爷,他决定留在国内。”符曼芳说。
七七事变日军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符克在上海、南京、山东等地投身抗日救亡运动。1938年春,符克和一群进步学生踏上了投奔延安的征途。到达延安后,符克被安排进入陕北公学学习。学习期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秋,符克入选海外工作团,受党的派遣,前往越南发动华侨支援祖国抗战。
忍别娇妻幼女返乡救国
在越南期间,符克积极在侨胞中开展抗日救亡宣传活动。他利用自己在越南的亲朋好友关系,奔走于大街小巷,宣传抗日救亡,在华侨中产生了很大影响。他组织了“五·四阅报社“,办起夜校,组织青年工人和学生读报纸和上政治课,还组织他们举行各种募捐活动筹款支持国内抗日。随后,他又着手做琼籍侨领的思想发动工作,经过他的艰苦努力,越南琼侨救国会宣告成立,符克当选为常委。
1939年,日军登陆琼崖的消息传到越南以后,符克在一次琼侨救国会的会议上提出建立回乡服务团回乡参加抗日,这一建议得到与会者的赞成与响应。3月中旬,符克等人在《中华日报》上发布了组织回乡服务团的消息,号召华侨报名参加。
越南回乡服务团团员潘照回忆道,当时消息传出后,有很多人来报名,符克亲自主持考试,经过口试录取了43人。同年4月,服务团在西贡三民小学集中训练了一个月,学习“论持久战”,“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论新阶段”,“游击战争问题”,“民运工作和抗战歌曲”等六门课程。(《符克同志在琼侨回乡服务团前后的一些活动》)
就在这时,为避战祸,符克的妻子陈梅卿带着3岁的女儿符曼芳逃亡到越南。自从上海沦陷,符克到延安后,他就一直没与家里通信。战乱中夫妻俩异国重逢,悲喜交加。安顿好妻女后,符克又全心全意投入抗日救国运动中去了。
回乡服务团集训工作结束后,就开始筹募药品和物资,为返琼做准备工作。与妻女刚相聚不久,符克就要辞别家人,带着服务团一行人乘坐火箭号巨轮离开越南准备返乡参加抗战工作了。陈梅卿本想报名参加服务团与丈夫一起工作,但此时她怀孕了,身体不好,不便与丈夫同行。(后陈梅卿在越南产下一男婴,不幸两天后夭折)
符曼芳说,“爸爸出发那天,妈妈悄悄带我到码头送行。我被爸爸抱上船去玩,而大人们在甲板上话别。他们都知道爸爸这一去会有危险,所以情绪都很低沉,但我因为太小所以当时根本没感受到。”说着说着,符曼芳的眼泪忍不住了,“我哪知道那是与爸爸的最后一次离别啊。我还天真地跟他说‘爸爸,你快去快回啊’。”
“符韦血案”震惊海内外
李光邦是符克的女婿,对符克的事迹,早在琼侨服务团活动时期就有所了解。“当时琼侨回乡团激励了很多人留下来抗日救乡,我也是因此成为一名抗日的‘小鬼’。”
越南团抵达香港后,符克因公暂时留港。1939年8月底,他在办完公事后,率领最后一批服务团团员偷渡回琼。登陆后他们迅速与其他先期到达的团员会合。符克和几位团员将从香港带回来的各种慰劳品按比例分赠给琼崖守备司令部、专员公署和独立总队,剩下一小部分留给服务团团员使用。
在琼崖开展了一段时间工作后,为了更好地完成总会交待的任务,香港团、星洲团和越南团决定联合起来成立总团。1939年12月,符克渡海经广州抵达香港,向总会汇报琼崖的抗战实况及提出服务团合并的要求。总会接受了申请,并任命符克为总团长,同时兼任总会救济部驻琼办事处主任。1940年夏,符克带着领取的经费、药品和物资返琼。同年6月19日,服务总团在琼山县树德乡宣告成立。
符克经常带着服务团团员下乡进行抗日宣传和医疗服务工作,受到很多群众的欢迎。李光邦讲述了他从已故的服务团副总团长梁文墀处听到的符克献血救人的故事。有一次,文昌县游击区的一个年轻媳妇邢彩花,反抗日本兵的侮辱,被刺了十八刀昏迷不醒。符克闻讯立即率领医生跑步赶到现场抢救。急救时邢彩花由于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在没法检查血型的情况下只能找O型血的人输血。符克一听立即挽起袖子说,“我是O型血,抽我的吧,快!”这时另一团员朱明也赶到现场,“我也是万能血。”医生从两人的血管中抽足了血液输给了邢彩花,这位年青女子因此得救了。救人救到底,符克同大家商量决定,邢彩花的护理、生活费用都由服务团包下来。邢彩花的丈夫阿虎感动万分,决定报名参军加入抗战队伍。
1940年春,国民党发起反共活动,服务团的抗日活动也受到国民党顽固派的限制、威胁和杀害。对于抗日斗争中的危险,符克早就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他在给家人的信中说:“我在艰险的环境中生活,倘不敢冒险前进,不寻求民族出路,祖国是不会有光明的。”“我的工作是在危险环境中进行,似随时都有生命之虞,假如万一遇有不幸,那也是我所负的历史使命的完结。”
8月12日,符克与国民党琼山县参议、琼山县三区区长韦光义前去定安翰林,与国民党政府商谈慰劳孤岛抗战物资的分配和加强琼崖国共合作避免内战等问题。国民党顽固派对符、韦两人提出的加强国共合作抗日的意见强烈不满,于8月15日晚将两人抓起秘密杀害了。
符克的事迹感动了许多人,李光邦至今还记得一位参观符克烈士纪念馆的老华侨说过的一句话:“现在我们华侨回来是‘建’国,符克那时候回来是‘救’国,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他很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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