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很陡，人们干劲十足，一派战天斗地、奋力耕耘的景象。近处被砍断的树根，已被烧焦。远处山坡上，被烧着的树根和荒草还冒着股股浓烟，把劳动的氛围渲染得更加火热。 　　“这个画面真实地记录了海南大垦荒历史进程中的一个片断。”对海南农垦历史照片有过研究的省农垦总局艾迪国际广告公司总经理欧宗文说，从1951年开始的海南垦荒大会战，早期留下的照片很少看到，偶尔见到，也已找不出照片的拍摄者和拍摄年代。这张画面生动的老照片，十分珍贵。 　　毛泽东斯大林协议种胶 　　谢福正，1950年代就参加农垦事业，亲自参加和指挥开荒大会战，后来还担任过卫星农场场长。回忆起当年的开荒背景和开荒情景，他仍然很激动。 　　谢福正对半世纪前那段历史记忆犹新:  　　新中国成立之初，西方国家对我国实行经济封锁，橡胶十分紧缺。恰恰抗美援朝前线急需的飞机、大炮、汽车、胶鞋等，样样离不开橡胶。 　　1949年底，毛主席出访苏联时，斯大林表示：“不管有没有战争，石油、煤炭、钢铁都是最基本的产业。”他特别询问中国南方能不能种植橡胶树？毛主席回答：打算试种。  　　1950年，毛泽东和斯大林签订协议，计划3年内在中国南方种植橡胶800万亩，并将在1959年开始向苏联出口橡胶。 　　1951年，中央决定：建立自己的橡胶生产基地。中央决定由陈云同志牵头，具体工作由主政华南的叶剑英同志负责。叶剑英同时兼任新成立的华南垦殖局局长。 　　叶剑英亲自指挥作战 　　叶剑英亲自带领苏联专家组在广东考察。他像指挥作战一样，领着勘察队，拿着地图，从北纬22度起，由北向南，逐段勘察地形，调查森林资源、气温、湿度、土壤结构。他们穿林爬坡，翻山越岭，细致地搜寻橡胶林的历史踪迹，最后确定在海南岛儋县和湛江徐闻县原资本家的老胶园里种橡胶树。 　　老胶园给了叶剑英信心。他在结束海南、湛江等地考察后即向中央报告，完全可以在华南地区种植橡胶。中央很快同意叶剑英的报告。中央并提出“先大陆后海南，先草原后森林，先平原后丘陵”的植胶方针。一场大规模的种胶大会战在广东雷州、海南和广西拉开了序幕。 　　国家林业部也组织橡胶督导团、中国科学院综合考察队赴海南、湛江考察，制定橡胶发展计划。 　　1952年3月，政务院和中央军委接受叶剑英建议，决定调集解放军2万人，组建特种林业工程第一师、第二师和独立团，作为橡胶垦殖的骨干力量。第一师进驻海南，第二师驻雷州半岛，独立团驻广西。 　　林一师师部是以驻南宁的39军第152师师部为主体组建的，同时将琼涯纵队的三个团也编入林一师。王昌虎任师政委。 　　垦荒大会战 海南主战场  　　从采集橡胶种子到开荒，林一师官兵成为海南垦荒植胶的先期主力。官兵们与工程技术人员、当地民工一道，打响了创建我国第一个橡胶生产基地的战役。 　　1952年1月1日,华南垦殖局海南分局成立,冯白驹任局长。从此，拉开了海南大垦荒的序幕。 　　开荒、育种、植胶，从1951年开始的这场垦荒大会战，海南正是主战场。 　　谢福正回忆说，开荒几乎在全岛的数十个地点同时进行。部队官兵、知识分子、青年学生及当地民工，都以极高的热情，投入到大会战中。 　　谢福正说，那时山坡上有拖拉机在拔树头、拉木头，“突、突、突”的响声，鼓舞着大家格外卖力挥刀砍山包。开荒要先从树冠上砍下树枝、丫杈，再分类摆放。 　　“那些大树头、大木头和大石头，用‘东方红’拖拉机都啃不动，得用‘100号’拖拉机才行。”谢福正说，大家顶着烈日，衣服湿透了也不管。有人中暑了，补充点水继续劳动，谁都不肯落后。 　　植胶初期，中国曾向苏联贷款，购买苏联开垦森林的拖拉机、机械设备和运输车辆等物资。苏联还派出了专家，帮助我国在华南地区建立天然橡胶基地。 　　垦荒初期，全岛只有解放前残存的零星胶园。农垦人艰苦创业，打破了西方权威人士“北纬18度以北不能种橡胶”的预言。 　　海南农垦的天然橡胶林，目前已有390多万亩。1950年代，主要是育种和开荒并重，1952到1953年的两年时间，共开荒90余万亩，种植橡胶近37万亩。据海南垦殖分局1952年的调查，此前整个海南岛橡胶种植面积只有3.63万亩。但1952到1953年的两年时间，共开荒90余万亩，种植橡胶近37万亩，比1952年的面积扩大10倍多。 　　开荒、育种、种胶同时展开 　　1951年初，在海南军政委员会橡胶垦殖处领导下，建立了坡塘、南太、南桥、美文4个橡胶垦殖场和木排育种站。这是海南岛历史上建立最早的国营橡胶生产单位。1952年，华南垦殖局接管了这5个单位。 　　后来经多次整合，在今琼海境内的坡塘和南太，与其它垦殖场一道合并为南太农场，后为东太农场；在文昌境内的美文合并到文昌，后为东昌农场；在陵水境内的南桥，合并了其它单位后，改为今天的南林农场。木排育种站后来合并为西流农场，现在又合并到西联农场。 　　今年80岁的胡观连，是在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就被动员和选拔参加垦荒种胶大会战的。他在1951年8月被选中，分配来到位于儋县的木排育种站。 　　胡观连记得很清楚，他们从那大到木排，是步行去的，走了3个多小时。 　　他们到时，已有临高县政府动员的农民工先期到达，并开始了开荒建苗圃的战斗。当时条件十分艰苦，住的是茅草屋。没有床，用木头搭起架子，床板也是用木棍排起来的，人就在上面睡。开荒时没有路，用刀开路。 　　育种育苗的同时，开荒和挖穴植胶的任务越来越紧。 　　那时的原始森林里，野猪、黄有很多。有时候它们来偷吃橡胶苗，大家轮番看护苗圃，还时常捕捉些野猪来改善生活。 　　最可怕的是毒蛇和大黄蜂，会致人死地。有一次胡观连和几位战友被一群大黄蜂追赶，仓皇逃窜。最后他们想出办法，点起火反攻，才得以脱险。 　　后来，胡观连又先后被派往二场（今西庆一带）、四场（今西联农场）和六场（今新盈一带），继续带队开荒。从先期的测量，到砍树，再到定标、挖穴和定植，他都参加。一亩地一般定植25到30株胶苗，一个林段100亩左右，中间还要空出防风林。 　　胡观连不能忘怀一件事，就是走路太累了，他曾向一位琼崖纵队过来的干部，借马来骑。借了好几次，很过瘾。 　　“那年月，艰苦是艰苦，也很累，但大家的心是热的，干起活来劲头十足。”胡观连说，腰被压弯了不喊累，手磨出老茧不叫苦，大家谁都不甘心落后，因为心中都有一个信念：发展橡胶是在为国家做贡献。 　　海南橡胶生产“大转弯” 　　老人并不否认，开荒种胶对原始生态产生极大破坏，大树被砍倒，不能再生。动物的家园被破坏，不能复原。但他认为，当时种胶是国家的战略任务，是天经地义的事，谁都没有去想保护生态问题。况且那时的人们也没有生态保护意识。现在有了，这是社会发展的结果。后来，橡胶林成片生长，对大地的植被也是一种恢复。 　　不少老农垦记得，大垦荒之初，由于任务紧迫、缺乏经验，海南的橡胶种植出现了波折。1951到1952年间的大垦荒，由于在短时间内摊子铺得过大，物资、运输、技术等组织工作跟不上，特别是由于缺乏经验，在未经过改造的草原地开荒种胶，以致生产受挫。 　　1953年下半年，中央和华南垦殖局对海南橡胶生产作出“大转弯”的指示，要求紧缩计划，减少任务，确定海南1953年底的橡胶保留面积为35万亩，保存率为94.2％。 　　到1954年，根据橡胶树依山靠林的生态习性，把橡胶种植重点从平原移到山区，从草原移向森林，并大量营造防护林改造环境。 　　“不能忘记农民工” 　　采访就要结束时,胡观连特别向海南日记者提到了自己的一个心事，那就是对民工的念念不忘和感激之情。 　　胡观连说，他曾翻阅过许多关于海南大垦荒的书籍和文章，但很难找到有提及当地农民工的，这成了他多年不能释怀的事。 　　“成千上万的农民工，无私地参加大会战，不拿国家工钱，流血流汗，付出巨大努力，做出巨大贡献，这功劳不应被抹杀。”老人说，希望记者一定要写上一笔。 　　（本报海口8月16日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