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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大雄先生乡土文学作品颇丰。最近又出版了长篇小说《阉鸡亨》,这是一部描述海南乡土文化的好书,说它好其理由起码有五个方面:
一、作者对故土、对自然心有灵犀,难解难分,甚至可说其本身就是乡土,乡俗之魂。作者要创作一部好的乡土作品,除了对家乡倾注情感之外,所必需的是对家乡风物的感悟和灵性,必须有一种大爱贯穿于作品中。屈原的“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丘首”就是乡土之情节所致。鲁迅的《祥林嫂》、《闰土》等作品则是像他自己所说的“多采自病态社会的不幸人们中,意思是在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此乃作者对家乡大爱一种特殊表现。在欧大雄作品《阉鸡亨》里,显露了他对乡俗和自然的一种大彻大悟,从他对塑造人物的描述、褒扬、揭讽和怨骂等写作手法来看,颂扬正面,鞭挞丑陋,又无处不将作品提高到大爱之范畴,彰显了作品的意义和价值。正如林方略先生写的序里所说,“这种特质是文学的自然主义、现实主义写作,在虚假诡弱,苍白无力的写作风气中,这种写作应该大力倡导。”
二、写出“乡土趣味”,是乡土“真的今昔的梦影”。我国乡土文学写作的源头可以追溯到《诗经》,其中《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抒写了作者对乡土景物的追怀。现代文学史上的乡土文学元素,其一“多思乡怀古之情”,其二“乡土趣味”。在《阉鸡亨》中,乡土趣味很浓,一幅幅海南乡下的“山光”、“水色”、“市声”,五光十色、热热闹闹、梦影一样展现在眼前;阉鸡亨、阿狗哈、蒙教导、移篮姩、吴书壶等人物形象栩栩如生,跃然纸上;乡情、乡音、乡缘萦绕在我们的脑海里。“思乡怀古之情”却表现为对当代家乡原有文化和时代变迁的撞击而产生的一种肯定和批判。这种撞击中的肯定和批判是在零零碎碎的生活当中,构成故事性很强的情节或细节,从而又增强了作品的趣味性。
三、阉鸡亨是一个独特的海南乡下村伯形象。阉鸡亨在《阉鸡亨》中所给予人们的独特的海南乡下村伯的形象,并非通过完整的故事情节,而是以一些杂碎的细节表现出来的,给予我的印象仿佛碎步田园。当然,这个田园最多是出现在会文市T字街一角的阉鸡处。从阉鸡亨的身上我们至少可以概括出以下特点:纯朴善良中又有点小狡黠;大勤劳中有小懒惰;爱憎分明又爱幸灾乐祸和取笑别人,时不时还寄小祸于人;爱吹牛又胆子小。但最后还是诸条歧途归拢一条正道,那就是善良为本,勤劳致富。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乡下村伯形象,人物塑造十分丰满。
四、乡土气味浓烈、诙谐、生动、形象的语言风格。大概我亦海南土生土长之人吧,读《阉鸡亨》时没有什么语言障碍,阅读时每每让我忍俊不住,开怀大笑。但也可以肯定的说,欧大雄先生乡土文学作品的语言,在海南读者中是褒贬不一。我本人的观点是看好并应以充分肯定。因为从语言功能看,它的基本功能是交流思想,而在小说中重要的一面就是为塑造人物形象服务。勿庸置疑,具有地方色彩,贴近现实,不人为地给阅读设置障碍,能够塑造形象、丰满形象,这种语言就是小说中好的文学语言。
五、有机渗透传统文化和道德文明,深挖主题。下面摘取一个场景共赏:“伯父虎又说,‘养生主要养心,要看惯世间事,不要和家人、社会过不去,口中言少,眼中刺少,心中事少,腹中欲少。依此四少,神仙快了。养生更重要的是养阳气,阳气就如天与日,失去了就败了,阳来则物生,阳去则物死。只有固阳气,才能百病不生。’阉鸡亨说,‘是啊,坐下来吃粉,聊天,不伤神,还养生。和媳妇怄乜气呢?媳妇、孩子、老婆骂,村人笑,千夫所指,无病也死。’说完喃喃,‘伯父虎讲的是忠言,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吴书壶知道了,说,‘是啰,亨哥懂得清心为治本,直道是真谋了。君子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骚’后又笑了。”(《阉鸡亨》234页)这种雅俗共赏之妙处在作品中出现不少,宛如流水无痕,水到渠成。(《阉鸡亨》已由南方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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