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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19日,一位7岁的华人小姑娘在日本新澙临时安置点内看漫画。
日本大地震发生后,中国政府及中国驻日本大使馆立即启动应急机制,在日本东京和新澙设置应急临时机构,帮助受灾在日中国公民渡过难关。
新华社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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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15日,日本东京羽田机场秩序如常。 鲁海涛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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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刊特约撰稿 张晓泉
亲历日本大地震
半年前的饯行会上,清华大学的同学们还开玩笑说,干嘛要去日本啊!那么多地震。我笑着说:“没事,我最多去三年,不会碰上大地震的。”然而,仅仅半年,这场日本有记录以来最大的地震,给了我一段最难忘的经历……
3月16日晚20时45分,当FM822航班降落到上海浦东机场跑道那一刻,我的心也随着飞机踏踏实实地落在了祖国的土地上。无论是困意绵绵,还是饥肠辘辘,都不足以冲淡我重新踩在国土上的兴奋。
地震两字于我,半年前还只是和“汶川”、“玉树”联系在一起的名词。
半年前的饯行会上,清华大学的同学们还开玩笑说,干嘛要去日本啊!那么多地震。我笑着说:“没事,我最多去三年,不会碰上大地震的。”然而,仅仅半年,这场日本有记录以来最大的地震,给了我一段最难忘的经历……
貌似平常的大地震
3月11日,星期五,早晨照例爬起来去挤电车。电车上日本民众一如平常安静平和,偌大的车厢里鸦雀无声。很快到了实验室,如常地做实验。
下午2点过,利用实验间隙和国内的妻子网上聊天。突然,感觉楼晃了两下,我半开玩笑地跟旁边的日本同学说,又地震了又地震了。在东京半年,地震几乎十天半月就有一次,晃一晃很是平常,刚开始时还会做好准备去躲避,后来就干脆坐在椅子上享受这种像摇椅一样的感觉。
日本人经历得更多,更加不在乎,开始根本没感受到,听我提醒之后,他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这时已经晃了有10秒钟,晃动不仅没停下来,而且越摇越厉害。我后面的日本女生变了脸色,躲到了桌子下面。
我对日本建筑物的防震能力很信任,继续网上跟妻子聊着天,告诉她地震了,这次还挺大。
又过了大约5秒钟,书架上的书开始往下掉,旁边办公区的日本人慌乱地站起来往门口走,我也赶紧给妻子发了个留言说:“坏了,地震很大,我先躲了。”然后赶紧躲到桌子底下。因为这时已经站不稳,只能在桌子底下蜷缩着,使劲抓住桌子腿。旁边的日本女生开始尖叫,男同学则脸色苍白,不断地喊着“危险、危险……”,楼道里的警报刺耳地鸣叫着,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砸了下来。
就这样一直晃了约两分钟,地震逐渐停止。刚一停,楼道的广播就通知大家立刻去楼下避险,我拿起外套和手提电脑冲到楼下。
钉在地上的实验室
下面的空地已聚集很多人,在场的中国学生都比较镇定,有说有笑。但是日本人的脸上乌云密布,我的助教,一位年近50岁的男士说,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在东京感受过这么强烈的地震,这次肯定很危险了。
这时我才感觉出危险,赶紧给国内的妻子打电话,然而手机信号没有了,所有的电话都打不通!正在焦急,手机上的MSN竟然收到妻子的询问,卫星网络还可以用!赶紧回信说没有问题,正在楼下避险。
大约10分钟后,妻子再次发来信息说,宫城县发生8.8级地震。由于所有联络方式中断,日本同学也纷纷围着我询问消息,当得知这次地震的级别时,他们都被吓到了,尤其听说还会有海啸的时候,他们也不镇定了,焦急地试图给家人打电话。
因为撤离紧急,很多人还穿着实验用的白大褂,外套都没穿。在楼下避险时,又发生了两次很明显的地震,大家担心这次地震会不会是更大地震的前震,所以不敢上楼取东西。
此时,安全负责人开始拿着喇叭向大家通报情况,指导大家到安全地点集合,其他办公人员进入大楼检查损坏情况。约半小时后,办公人员确定安全后,让大家进楼取上个人物品然后再去避险。
趁这个机会,我也去实验室看了一眼,实验室里所有设备没出现任何问题,禁不住感叹日本国家对防灾做的充分准备———所有的实验设备全都用铆钉固定在地上的,否则实验室的那些危险化学药品和玻璃器材就麻烦了。
收拾好东西下楼,突然发现外面温度骤
然降低了很多,风开始刮了,刚刚还灿烂的阳光被不知道从哪冒出的诡异乌云给遮了个严严实实。我跟同学开玩笑说,这难道就是古人说的,天有异变必有大灾。
后来听说震中那边震后竟然下了大雪,在仙台的同学过后也说,地震前莫名其妙的下了场阵雪,之后每次大的余震前都会下场阵雪,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有什么关联。
候车长龙安静如常
由于地震级别较高,学校在地震之后大约1小时,广播通知所有工作人员可以提前下班,要求大家回家躲避。
此时地铁都停了,据说是需要工作人员步行确认所有铁轨安全。好在地铁站开放,车厢里暖气也开放,很多人就躲在车厢里取暖。由于列车开行时间不确定,很多人不放心家里,纷纷离开地铁站或打车或步行回家,不能回家的人就在公用电话亭外面排起长队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一直等到夜里11时,地铁开始部分恢复运行。我辗转来到涉谷———东京的一个繁华商业中心,那里是个很大的中转站,滞留车站的人很多,不少人因回家的电车无法运行,找到一些角落躺下,准备在车站过夜,不断有人忍无可忍离开,步行回家,更多的人仍排着长队等电车。
队伍围着车站绕了好几圈,一切井然有序,人群安静得一如早上的电车,完全看不出刚刚发生过地震、通讯中断、交通停滞的情形。
我随着队伍缓缓前进,终于上了电车,坐了几站,再步行了几站,终于回到宿舍,此时已是第二天凌晨4点了。
3月11日当天没出门或者已经提前回到宿舍的同学很多正在楼下客厅聚集着看新闻,我们几个是从学校实验室回来的最后一拨。看到我们,聚集的同学高兴地放下心来,劝我们不要上楼,说楼上一片狼藉,且不安全。因担心宿舍里的贵重物品,我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余震不断等待回家
一进宿舍发现,几乎所有东西被掀翻在地,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其间余震不断,简单收拾之后下楼。
大家在楼下一起熬到天亮,一些人累得坚持不住,回宿舍休息了。我也忍不住回了宿舍,把床上的东西往地上掀了掀,腾出个被窝,钻进去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快中午的时候,一阵剧烈摇动把我从梦中晃醒,立刻从床上跳起来躲进洗手间,还好只是余震。
这时,实验室教授发来了邮件,说由于地震原因,希望大家去实验室做实验的时候要先征求值班助教的同意,注意安全。很是惊讶,这种情况下,日本人竟然还默许正常工作,而且还是星期六!
傍晚时,又收到教授邮件,要求大家都待在家里避险,不要去实验室。
感觉形势不妙,下楼去了解情况,才发现原来因为地震,福岛的核电站断电了,而且由于海啸原因,备用的柴油发电机无法使用,导致核电站温度持续上升,发生危险。
这时欧洲同学开始焦急,有两个欧洲留学生当即上网订购回国机票,其他欧洲留学生也陆陆续续订票回国了。中国留学生们都比较镇定,只是考虑余震原因,大家尽量晚上待在楼下客厅里过夜。耐不住疲劳积累,越来越多的人回宿舍休息了。我准备了很多巧克力和一些水放在书包里,也回宿舍睡觉了,书包做为应急包就放在床边……
(作者为日本东京大学博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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