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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中山公园来今雨轩茶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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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徽因在北京北总布胡同三号居所客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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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时的北总布胡同三号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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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作人在八道湾十一号留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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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中国的建筑专家梁思成、林徽因夫妇两人生前保护了许多古建筑,在他们身后却也难免在急功近利的商业房地产开发狂潮下,其故居被拆毁的命运。2012年7月末,命途多舛的梁林故居,在历经两年的拆保拉锯战后终在今年初被拆掉,又于近日几经折腾后开始重建。
梁林故居的命运,让人想起了在这里曾经活跃一时的文学沙龙“太太的客厅”,一座座名人故居的消逝,也让人联想起1930年代在京城曾经兴旺的京派文学沙龙的命运。包括以周作人为核心的苦雨斋群落、林徽因的“太太的客厅”、朱光潜主持的“读诗会”,以及由《大公报·文艺》组织的茶会与聚餐会。而在地理位置上,它们则主要分布于北京的五个地方:西直门公用库八道湾十一号、北总布胡同三号、慈慧殿三号,以及中山公园的来今雨轩茶社与珠市口的丰泽园饭庄。
1930年代
京派文学群落的形成
“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北京是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那里高校林立,报纸、杂志数量众多,居全国之首,当时中国较有影响的报纸和出版社几乎都在其中,因而聚集着大批的学者、作家。但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张作霖入主北京,实行高压文化政策,许多期刊被取缔,刊物数急遽减少。据统计,1929年,北京新创的刊物只得三份;1930年,则只有八份,且不久即悉数停刊。高压的文化政策也波及北京各高校,其结果是学术化与专业化,连北大校长蒋梦麟那时也说:“北大今后要取宁静致远的方针,好好下几年埋头功夫。”在此种境况下,许多学者、作家只好纷纷选择南下。
南下的首选是上海。上海位居港口,各国人员往来频繁。上海的租界和十里洋场,因着相对自由的文化环境,无疑也被这些学者、作家视为难得的避难地和栖息地。克川在《十年来中国的文坛》中说:“国立九大不发钱,大学教授得不到‘子儿’,纷纷南下了……就是学生们也因为汇兑不通,或生计逼迫,或要到南方的新世界里生活……北京的学术界完全停顿。”而当时上海的刊物,据统计,光1930年新创的就多达数十份,跟北京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这种种因素的影响下,上海便取代了北京,成为当时的经济、文化中心。
但即使是在如此恶劣的境况下,仍有一些学者、作家选择坚守在北京。周作人即为其中的代表。新文化运动退潮后,周作人的思想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开始经营“自己的园地”,由“流氓鬼”变为“绅士鬼”,文章由“凌厉浮躁”转向“冲淡平和”。以周作人为核心,以跟他从而游的学生废名、俞平伯等为成员,1926年后,围绕周作人形成了一个小规模的文学群落。他们是京派文学群落的早期代表。
周作人等人所以坚守北平,原因主要有二。一是他们对北平的生活方式和文化趣味的热爱。二是当时上海已为左翼革命文学的大本营,盛行“革命浪漫主义”,凡不革命的文学即被他们视为需要被打倒的对象。周作人等人“不左不右”,显然不利于在上海生存。事实上,1930年,周作人等同仁刊物《骆驼草》甫一创办,即被左翼作家斥为“命定地趋于死亡的没落”。
1931年后,随着胡适、沈从文等南下的学者、作家陆续回到北京,林徽因、梁宗岱、李健吾等人留学归国汇聚北京高校,何其芳、卞之琳、李广田等人考上清华、北大等大学,再加上之前即留守北京的周作人等人,一时间,北京的文化力量蔚为壮观。这些人,他们进行文学创作、文学批评、创办文学刊物、举行各种文学活动,使北平的文化环境再度焕发出蓬勃的生机。1933年10月,沈从文发表《文学者的态度》一文引发现代文学史上著名的“京海之争”,自此,这一批主要聚集于平津地区的具有自由主义倾向的学者、作家、诗人、批评家便被视为“京派”。
梁林故居的
文化、精神价值
1930年代在京城曾经兴旺的京派文学沙龙中,以位于北总布胡同24号的“太太的客厅”较为著名,沙龙的主人林徽因聪慧秀雅,除是一位出色的建筑学家外,还对文学创作具有极高的天赋,是京派文学群落里的一位重要作家,她的短篇小说《九十九度中》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脍炙人口的名篇。她交游广阔,热情好客,是故,她的家北总布胡同三号(彼时门牌号)便成为了京派文人雅士的一个重要聚会场所,形成了现代文学、文化史上著名的“太太的客厅”沙龙。
尽管中国的建筑专家梁思成、林徽因夫妇两人生前保护了许多古建筑,在他们身后却也难免在急功近利的商业房地产开发狂潮下,其故居被拆毁的命运。2012年7月末,命途多舛的梁林故居,在历经两年的拆保拉锯战后终在今年初被拆掉,又于近日几经折腾后开始重建。
傅光明在《名人与老房子·林徽因———北总布胡同24号太太的客厅》中说:“人区别动物是因他有并非源于生物本能的思想的记忆。忆古幽思,追寻往昔,便是这种记忆最艺术的体现。当历史成为久远的时候,它却可以复活。令人惊奇的是,它往往会淘洗掉许许多多故去的斑驳泥沙,而只把亮丽的光影诗一般地留下来。尽管它很可能已经残破不全,像兀立于茫茫戈壁上的阳关和玉门关遗迹,只剩下苍凉、悲怆的历史留痕,或者像考古发掘出的文物短简残片,只剩下难以续写的历史遗憾,甚至什么也没有留下,只剩下‘白云千载空悠悠’,但它所承载的历史沧桑,该是曾经多么辉煌厚重的生命乐章。”
一般的文物古迹如此。名人故居更是如此。我们甚至可说,名人故居,其本身的价值并不在于“居”,而是在于那为人类、国家、民族、历史、文化作出了极为重要贡献的“名人”。“居”因“人”而彰显。但当“人”逝去后,他们之“居”却可以成为我们忆古幽思、追寻往昔、凭吊他们之“人”的极为重要的场所。这是一种文化的、精神的价值。远高于热闹在一时的商业利益。梁林两人已逝去,但通过他们的故居,我们却可以感受、领悟、触摸到他们生命与人格的热度。
京派文学沙龙
的分布与特色
1930年代的中国新文学,呈现三足鼎立的格局:左翼、海派与京派。左翼以“革命文学”为主张号召天下,海派则挟商业冲荡文坛。京派在文学主张上,既反对左翼“革命文学”的教条主义,也反对海派的商业化,坚守文学的审美本位,坚持严肃、纯正的文学观,具有一种文学与文化的理想主义色彩。
其时,左翼与海派以上海为大本营,京派则以北京为营垒。在某种意义上,京派文学的创作,可谓代表着当时北京文学创作的水准与成就。因此,他们所举办的文学沙龙,在当时北京的各种沙龙中具有着重要的地位和影响。京派的文学沙龙主要有四个:以周作人为核心的苦雨斋群落、林徽因的“太太的客厅”、朱光潜主持的“读诗会”,以及由《大公报·文艺》组织的茶会与聚餐会。而在地理位置上,它们则主要分布于北京的五个地方,分别为:西直门公用库八道湾十一号、北总布胡同三号、慈慧殿三号,以及中山公园的来今雨轩茶社与珠市口的丰泽园饭庄。
京派四沙龙各具特色,其举办的目的、趣味、参与人员、活动的主要内容等也不尽相同。周作人苦雨斋群落较具传统色彩,人员交游较重心灵契合与趣味的重叠,这反映到文学主张上,与以周作人为代表的倾向“趣味主义”的前期京派是一致的。苦雨斋群落在人员构成上也具一定封闭性,周虽交游广阔,但能成为其核心成员的亦仅为废名、俞平伯等少数几人;且其感兴趣的也多为“清冷之学”。因而当时影响并不大,甚至是有点寂寞的。
林徽因“太太的客厅”无疑是当时京派四沙龙中最为著名的;其活动内容主要交流、切磋各种文学问题。它的参与人员多具留洋背景,大多切身地受过西方文化的熏陶,因而与苦雨斋群落相比,在交流方式上,更偏重知识与智慧;且两者在人员构成上,也几无重合。朱光潜所主持的“读诗会”,以朗诵诗与探讨诗歌问题为主,其参与人员则几乎囊括了所有的京派成员。而由《大公报·文艺》组织的来今雨轩茶会与丰泽园聚餐会,则并无一定的谈话内容,主要是为编辑与作者、作者与作者间的交流、增进感情而举办,但话题也大致以文学与写作为主;参与者亦多为京派学者、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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