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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识电话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
那时,我所在县城小学校的办公室里,有一部黑色的“摇把子”电话。打电话时,需先打到交换台,再由交换台切换到你的通话对象。这部电话是学校与外界联系的通道,主要用于工作之上,大多由校领导使用。在相当一段时间里,我对电话充满了浓郁的好奇和种种孩童式的疑问:为什么小小的话筒会流淌出来自远处的声音?它的身体里贮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吗?莫非它就是古书上说的“顺风耳”?……我对这部电话一直敬畏和讳莫如深,期盼着与它亲近的那一天。机会终于来了,有一天,我和小伙伴趁大人不在悄悄溜进办公室,玩着打电话,扰得交换台的话务员叫苦不迭……
后来,县城也安上了程控电话。但在当时,电话还是奢侈品,一般只有单位才安装电话,谁家有电话便是身份和地位的炫耀。渴望自己家里安上一部电话的梦想,曾经萦绕于心头好些年……
当时的邮局开设了打长途电话的服务项目。要打电话,就得先填单、排队,待电话接通后,工作人员会通知你进几号通话间,你就可以直接通话了。隔着玻璃,常看到关上门的通话间里每个人都对着话筒张开嘴巴、自言自语而听不到声音,有点像无声电影,觉得很是好笑。那小小的通话间是声音的源头,在这里可以听见天南地北的声音呢。我也有打长途电话的经历。我大学毕业后在县城工作,有一次出差广州,有事和在香港的一位朋友联系,就走进了神秘的通话间。电话的那一头是一位年迈的老人,操着满口的广东话,我是似懂非懂地听,然后用仅会的几句广东话简单的应答,进行着艰难的交流。也不知打了几分钟,一结账,付了五十多元人民币,而当时我的每月工资也不过三百多元人民币啊!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调到省城工作,就看到有人拿着砖头式的手机———外形又大又厚,头顶上还“长”出一条长长的天线的“大哥大”在各种场合大呼小叫,自鸣得意了。当时的“大哥大”售价不菲,一般人无法问津,只有做生意的老板不吝高价志在必得,一机在手,便派头十足,威风八面,走到哪里都能享受到被人仰望的目光。作为补偿,像我们这样的工薪阶层,腰间都别上了比火柴盒略大的BP机———寻呼机。我的第一个寻呼机是在公司谋职的二弟送的。带上那个会叫的小鸡(机),在这个世界上我终于有了可供他人搜索的固定号码,不致于在茫茫人海中迷失和销声匿迹。但也有满街找电话回复的苦恼。有一段时间,我住在八楼,每逢寻呼机响,因宿舍没安电话就得急匆匆地跑到楼下找电话回复,有时对方可能等待时间太久已经走开,而自己只能拖一身的失望和无奈走回楼上……
没过几年,我搬进单位新盖的宿舍楼,家里也安上了电话。早年的梦想果真实现了,却少了惊喜和激动———安装电话已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在城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安上了电话,电话铃声已是家庭生活的小插曲。坐在家里的沙发打电话,自然不再有当年在邮局通话间的紧张和局促,而是显得随意和自在,可以聊聊天、说说笑了……
不久,我也用上了手机———不是砖头式的“大哥大”,而是新款的小巧的西门子手机。把玩崭新的手机,着实让我兴奋了一阵子。我想,手机真神奇啊,只要手指轻轻一按,便可弹出世界上任何角落的声音。那小小的手机装着大大的地球咧!这些年,手机的款式日趋精致,功能更是花样翻新,层出不穷———可以收发短信、摄影、上网、听音乐、看电视……手机也已然普及大众,街上随处可以看到手持手机通话的身影。去年夏天,我回了一趟乡下老家,发现当农民的儿时伙伴也用上了手机。而喧闹一时的寻呼机早已完成它的使命,悄然退出了生活舞台……想想这世界也变得太快了,变得大家有点追赶不上了,一脸的惊讶和眩晕。
当你握着电话、手指轻轻一按之间,时光已流转飞逝,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纷繁。坐享今日打电话之简捷和方便,有谁能记住当年的迷茫和困惑呢———电话的变迁仅仅是社会发展的一个小小的缩影,但它同样见证了一个古老民族迈向现代之梦的坚强姿态和铿锵足音!
握住手中的电话,请给你的未来通个话吧———相信那涂满色彩的日子,已在不远处等着你以及你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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