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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造伍德斯托克音乐节》剧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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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戛纳电影”
李安!李安!
先要用两个感叹号表达对李安新作的激动之情。
这不是一部讲述音乐节本身的影片,全片甚至没有一支完整意义的乐队登台;这不是李安的第三部同志片,主角的小艳遇的确表明了他的取向,但同性感情不是故事的主线;这不是一部严肃、深刻的影片,至少不是一部貌似严肃、深刻的影片,它颠覆了李安之前作品的压抑和沉闷,故事流畅而情绪飞扬。李安的这部小片,也许不具金棕榈像,很多人也许会失望,而对我来说,则是惊喜。
诚如李安自己所言,在拍完《断背山》和《色戒》之后,《制造伍德斯托克音乐节》是他用来放松的一个小品。影片拍得情绪飞扬,满足了人们对那个神奇年代的向往,充满了伊甸园式的虚幻的美好,电影对音乐演唱会的唯一正面描述,是Elliott和一对流浪的男女分享大麻,然后在山顶远远看了音乐节的全景,其中用华丽的彩色和魔幻的镜头表现了人物沉沦飞扬的状态。虽然再盛大的聚会最后都是一场虚空,垮掉除了能让我们躺倒,不能解决任何实际问题,但没有沉沦,哪来坚定,没有放浪,哪来自由?在好莱坞拍了这么久之后,李安终于能自由的用自己的方式解构美国人的经典记忆,想必他也是认同这句话:能垮掉是幸福的。
《制造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以音乐节创办人Elliot筹办音乐会为故事主线:他于1969年的夏天无意中在报纸上发现“伍德斯托克音乐节”原来的主办场地被撤销了,于是打电话给组织者并找到了新的场地,牵扯进这场20世纪最伟大的摇滚音乐节当中,而更重要的是,在参与这个伟大事件的过程中,Elliott本人和父母也重新梳理了家庭和个人的关系。在很多人的想像中,这部电影主题会是记录一个伟大的事件和一个伟大的年代,而事实上,这部电影却把一个宏大的历史背景当作一个个人成长的注脚,举重若轻,这不正是李安所擅长的把戏么?
Elliott决定筹办伍德斯托克音乐节,原本是为了吸引客源,解决父母经营的motel的财务问题,但影片最后却探讨了Elliott要“到哪里去”的问题。Elliott的父亲是一位保守、沉默、平淡的小镇居民,压抑的激情却在音乐节中得到了释放,而Elliott的母亲则是一个顽固的守财奴,“她只相信现金,对于支票都缺乏安全感”,她对火爆的音乐节充满着复杂的感情。全片的高潮,是在Elliott父母误食含有大麻的蛋糕之后,他们所表现出来的癫狂,完全解除了生活平时的压抑。而34岁的Elliott也开始正式思考离开家庭,正如他自己在台词中和父母强调的一样,他也许是数十万来朝圣的嬉皮士中最单纯和干净的一个,可对未来的迷茫却是一样的。
对美国人来说,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不仅仅是一个音乐节那么简单,3天45万嬉皮士的聚合,几乎零死亡的摇滚聚会,它是所谓的垮掉的一代记忆中最美好而纯洁的一部分。因此当李安选择这个题材的时候,就好象他当年去挑战简·奥斯汀的《理智与情感》,属于闯进了美国民族的精神私属领域。但是,任何故事,李安来拍,都是他的电影。
《制造伍德斯托克音乐节》此前在美国试映的时候,并没有取得一边倒的叫好,即使在戛纳放映之后,欧美的记者也给出了比较保守的评价。对西方人来说,伍德斯托克是一个更具时代意义的象征,应该像去年索德伯格拍《格瓦拉》那样拍得沉静而宏大,即使镜头沉闷无聊那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像李安这样用个体和家庭这样一个小的切口去表现,恐怕是他们不愿意看到和认可的,也许他们会觉得太轻浮。此外,电影对于音乐的表现的确太过吝啬,这当然跟李安电影角度选取有关,也可能和李安无法准确把握那个时代音乐精髓,刻意回避有关。还是不能两全的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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