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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读过张琪利的长篇小说《沧海利剑》,印象很深。此次拜读了他的新作《沧海使命》,感觉作者的写作技巧又有了新的变化。譬如在小说的第25章、26章、27章、28章花了很大的篇幅谈北洋水师及甲午海战,对其中的得与失分析得头头是道。初读时觉得离题有些远,偏离了小说的叙事主题。
但整篇小说看下来,才知道作者的深意。《沧海使命》并非讲述一个通俗的海警英雄的传奇故事,而是塑造出一位活生生的人物,寄托作者的良苦用心。《沧海使命》让我想起以前读过的军旅老作家黎汝清的小说《皖南事变》,也是夹叙夹议,作者站在一个思想的高度上反思历史。而张琪利则是站在另一种高度上,借主人公李船生表达了自己对海防问题的关切与思考。
为了更好地把李船生的形象写出来,作者甚至不惜损害小说的故事性与读者的阅读期待,在小说里长篇大论探讨历史上的往事,使小说具有了历史的沉重感与哲理的深度。同时,对部队里的一些腐败现象进行了素描,像小说里的吕会宾、林政。这样的人物依然生活在很多地方,以整人为乐,不干实事。
《沧海使命》,确实如小说的名字一样,弥漫着一种使命感,体现了军人的本色。是人在使用武器,而不是武器使用人。主人公李船生之所以有血有肉,还在于作者不掩饰他的毛病及短处。譬如李船生对下属几次骂出“滚”字。另一位主人公郭明对李船生关于救助某国渔民时的犹豫,开口也是一句“混账”。骂人不对,但如此写法,彰显了人物并非完美无瑕,而是性情中人,有血有肉。
其实小说有多种的写法,讲故事是一种写法,像先锋小说通篇梦话(譬如孙甘露的小说)也算一种。《沧海使命》也是一种。既有故事的推动,同时还有作者的议论,两者结合得好比较难,《沧海使命》做到了这一点,使这部作品区别于那些讲述传奇的军旅小说,而是散发着哲理与人性的光芒。
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这个说法大抵是可信的。譬如《红楼梦》,譬如《三国演义》,譬如《水浒传》,譬如鲁迅的小说,譬如金庸的小说,内中多少都包含了我们自身的秘密。我们在这些隐秘的文字里缓缓而行,左顾右盼,窥视着一个民族的前世今生。小说故事是已死的往事,正是对“已死”的过去的书写,文学才具有沟通人类与历史,个人与民族,生存与愿望的永久力量。
《沧海使命》给我们提供很多思考,而不仅仅只是读完了一部关于海警的生活画面。它提出的关于海防、海洋资源的保护、为官做人的道理,都可以让人往深处挖掘。在张琪利的小说中,我们看到了对传统的经验秩序的强而有力的质询,看到了作者悲天悯人的报国情怀。沧海辽阔,人生有限。正是在有限的人生里,文学把人生拉成无限的境地,让我们久久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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