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送你一颗子弹》 刘瑜著
上海三联书店
2010年1月 |
|
我一向有个谬论,觉得一个女的长得美好,又刚巧有脑子那真是走运。运气是没办法的;退一步,如果长得美好,没什么脑子也没关系;再退一步,长得不美好,又刚巧有脑子,那局面就很复杂。我觉得长成刘瑜这样,确实不一定非得写字。
而且刘瑜不光是有脑子的问题,她把一个女人从博士后那种乏味、沉闷的形象里解放出来。这个很像费曼在《别闹了,费曼先生》给理科生拨乱反正。
刘瑜的新书《送你一颗子弹》,记录的是作者2005-2009年左右生活里的点点滴滴。在这本书里,被“审视”的东西杂七杂八,有街上的疯老头,有同宿舍的室友,有爱情、电影和书,大到制度,小到老鼠。而且作者自己讲,“由于我写这些东西的时候,出发点并不是写一本书,所以不同文章往往风格迥异,长短不一,质量不均,随着社会形势、荷尔蒙周期以及我逃避生活的力度而起伏。”
全书分“论他人既地狱”“论自己作为他人”“论人生意义之不可知”“论爱情之不可能”四个主题,但是“焦虑”又贯穿始终。因为她对于记录生活和世界的这种强迫症似的癖好,使得“回忆”这件事儿对她来讲变得可能。但是由于太过于审视人生了,习惯把任何事物都倒吊起来,稀里哗啦抖落其中暗藏的秩序,所以说回忆过程中的这种焦虑逐一呈现出来。
总之,在这本书里她讲这些年的生活稀薄,稀薄到像一头骆驼无声无息的穿越撒哈拉,于是她只能用感受来弥补这种生活事件的贫瘠。而且,她相信这是度过有意义人生的唯一的方式。这就像经济学家说的,一个事物的价值取决于他的效用,而效用永远是主观判断,所以说,一个人感受的丰富性决定了他生活的质地。所谓:没有无聊的人生,只有无聊的人生态度。仅此而已。
刘瑜的文字不多,最早读她的《余欢》,描述的是,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就不能那样了,我们能有的,仅仅是那么一点儿苟延残喘的余欢而已,不过生活就是这个德行!
然后是《民主的细节》,政论她拿手,基本可以写到没有什么情绪和色彩。虽然四分之一我看不懂,四分之一觉得看懂了;剩下的一半,看了之后基本撂爪忘得差不多了。但是,看书这事儿就和人生的任何经历是一样的,关键是一个视野和态度的问题,知道还有这样的民主和这样的细节就够了。
但是,不多的两本书也足够看出她文字“看上去很猛”,猛到甚至可以拿自己开涮;拿年龄呀,漂泊无根,孤独什么的开涮,反正大家都是一群失去故乡的人……而所谓开涮,就是先是在乎,然后又是满不在乎。是呀,因为都是这么回事儿。比如孤独是个麻烦事儿,但谁也没办法。以至于你甚至不得不承认:好吧!它不算个事儿。确实,总有一些时刻这种感觉会突然无可抑制地袭来,可是然后呢,开着床头灯,看着天花板躺了一宿,第二天早晨还是得爬起来该干嘛干嘛!生活是被推着撵着往前走的。
所以说,如果文如其人的话,那我觉得能拿自己开涮的女人是颇为有趣的。当然,这种有趣本质上来讲,只能说是一个悲观的人以一种嬉皮笑脸的语气来掩饰自己还死皮赖脸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带来的尴尬而已。但是又能怎样!确实,看刘瑜的文字,感觉她对于人生的不可知和不可能是心意难平,所以一下子唠叨出这么多。而所谓“送你一颗子弹”,说的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