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特约撰稿  黄礼孩 　　当时间逝去，美是永恒的。这话用在何坚宁的作品上是合适的。多年过去，回头看何坚宁不同时期的油画，它再现的自然风光和生活之美依然是动人心魄的。显然，何坚宁不是一个观念型的画家，也不是一个紧跟时代风潮的画家，他只画他内心窥视到的部分，他只画生命的阳光照耀的部分。他以草木、湖泊、大海、山野等题材的作品，让读者与自然之间重新建立起一种关系，建立起凝视自然新的样式。它不等同于真实的自然风光，它是心灵化后的风景。自此，何坚宁绘画就产生了：这是未被腐朽未被破坏之自然的纯正光辉。 　　认识何坚宁的人以为他只擅于风景画。有一天，何坚宁画起人体画来，同样令人惊讶。他的人体画秉承了抽象的风格，恣肆汪洋地燃烧生命的激情。大画家雷诺阿说过：“女人体是上帝的杰作，是无上的荣光”。在何坚宁那里，女性人体是另一种自然美，是美的狂欢，是生命饱满的舞蹈。油画是一种有教养的艺术，何坚宁的人体画性感但不淫荡，水性但不扬花。他的人体画是对生命热情的赞颂，也是对美的致敬。 　　从女性人体油画到舞蹈速写似乎远一些，但又那么亲近、自然，因为舞蹈与人体都暗含了人体生命运动的奥秘。兴致来的时候，何坚宁就挥洒出他的心灵之舞。我喜欢何坚宁在创作大的画作之余画的一些小品之类的速写。他放弃色彩，只用线条随心所欲地勾勒，把舞蹈的流动感抽象地提炼出来。这类看起来不经意的速写就像作家在长篇巨著中的闲笔。它是过渡，是调节，也是趣味，更是一种韵致。给舞蹈画速写的画家大多讲究完整性，像何坚宁了了几笔地去勾画的没几个。他是一个例外。他画不同姿态的舞蹈，旋转的独舞、缠绵的双人舞、伸展的芭蕾舞……他不做整体勾勒，他取舞者飘逸的神态，节奏感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忽快忽慢，舞者伸缩、旋动、扭拧、腾跃的力度和速写急速、转折、停顿、绵延的控制力达成一致。他避开了很多画家常规的画法，他忽略舞者的表情，他抽离舞者的细节。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的速写有中国水墨留白的韵致。虚无并不是无，虚无是一种抽象的境界，它有时更为迷人。如此一来，他的舞蹈速写趋向舞蹈的本质：性情的空灵和舞姿的行云流水。舞蹈的初衷就是爱的表达。 　　好的速写存在一种引起幻想的潜力，因为技巧和感情的作用，画家呈现的舞蹈速写具有“言不尽意，象能显之”的倾向。舞蹈有时不一定在舞者那里，舞蹈存在于万事万物之间，存在于内心对生命有敏锐感受和颖悟能力的人那里。有天马行空抽象主义的何坚宁也成为一个言咏不足，舞之蹈之画之的人。他旋律型的速写让舞蹈在他的纸上、布上蔓延开来。因为某些特异之处，他的舞蹈速写提供了另一种视觉美感：作为“线的艺术”的速写和作为“流转的线”的舞蹈在何坚宁那里得到一次“舞以尽意，画以尽情”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