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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9月19日 星期日      报料热线:96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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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山河 ]
中秋
天渐渐地有些凉了。海口过了正午就下雨,年年中秋前的预告大抵如此,人的心事却总是要横生些枝节,不必攒着眉慎思明辨,也能看出月儿的阴晴圆缺来。   小时候过中秋,似乎要奇趣些,对月饼也存着十分的牵念。中秋前一天,总觉着时间过于漫长,终于等到天黑,仿佛已经熬了一年。早早地就把作业做好了,字都写得七零八落,父亲也不生气,戳戳额头算是警示。澡也洗得潦草,脚上湿漉漉的就匆匆忙忙滑溜到了床上睡觉,这难耐的一天也就过去了。醒来时,已是中秋,堂前的神龛上已置了月饼,到底是看得着了,心里踏实些。   晚上的节目要丰富些。月饼都不舍得在饭桌上吃,留着。到了下半夜,家里人都睡了,四围静寂。悄悄打来一盆水,得是清水,澄澈透明,能晃晃地把人的喜乐都照出来。人都得换上最新的衣裳,在水盆前双脚并拢直立,看看屋顶,瓦缝里的玻璃天窗会漏下几缕月光,正好罩住小小的身子。这时候可以开始许愿了,若是足够虔诚,就能从水里看到嫦娥奔月或者吴刚伐桂,再晚些,等嫦娥走了,玉兔就会来捣药的。老人们都说,玉兔变出来的仙女,还比嫦娥好看呢。然而我实在过于年幼,当年对着盆里水中自己的影子,好像光顾说些自己的心里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大抵在床上,也不知是被父亲还是母亲抱上去的,竟一点知觉都没有。   我已经不记得当年说了什么,许了什么愿,究竟不是钱钟书,不能周岁就抓了书的,因而,至今腹内草莽,没有太多典章词赋。   近些年,年年中秋都在上班,月圆时,大都头埋案上,不记得当夕何夕。好在晚上下班回家,路上就能闻着花香,站台的九里香都开了,素淡的白,花瓣都小,不喧哗,和它们细碎的叶子也是相映成趣的。椰子树的枝叶却渐渐地有些黄了,有一些已经开始耷拉下来,但不会掉落地上。海南人都说,椰子树有灵性,椰子和椰子的枝叶都不会随意往下落,怕是不小心砸了人。   中秋里的月光总显得清冷,在人头攒动的节庆里,它也不热闹,远远地在天上的一角挂着。人在月光下行走,影子都往前倾,似乎魂灵因此出了窍,也是十分的恍惚。   1995年的中秋,我仿佛一直处于这种恍惚中。那一年的中秋前夕,张爱玲死了,在洛杉矶的公寓里,一个人。那时我好像还在读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惘惘的,怔了很久也没回过神来。   中秋的早上,我收到了朋友的来信,蓝色的自制的信封,装着蓝条纹的信纸,信纸上的字也是蓝的,还附了一本暗黄扉页的《张爱玲文集》。在信的末尾,是一滴蓝的墨迹,穿透了信纸。没有署名,但我知道。一个同城的朋友,知道我对张爱玲的喜欢,给我买过许多张爱玲的书,好像我读的成册的张爱玲的集子,都是这个朋友买的。   我喜欢张爱玲小说里的色彩。大抵因为她生活的底色过于灰暗,因而她的文字四处泼洒着浓重的颜色,尤其对于她小说里主人公的衣着性情,文字着笔的色调是过分的刺眼,刻薄、苍凉,凛然着直击观者的眼睛,看多了她的文章,我几乎以为自己是要患色盲症的。而对于张爱玲,胡兰成究竟还是最懂得,无论他曾经怎样决绝地伤害过她。他如此说她的小说:“如果拿颜色来比方,则其明亮的一面是银紫色,其阴暗的一面是月下的青灰色。”   第一次看到胡兰成的这句话时,我终于明白张爱玲为何如此恋着他了,真的是“因为懂得,所以慈悲。”然而,胡兰成竟是那样一个人。   再过些日子,又是中秋了,十五年,竟这么不经折腾,甚至还没来得及顾影自怜。   海口还在下雨,夜了就有些凉。把床上的凉席撤了,铺了一床被子,棉絮还是单薄,装在浅米的素色被罩里,比床大,被罩直拖到了地板上。亮了灯,暖烘烘的,有一种天长日久的幸福感。   不过出行的人还是着短袖,上午的阳光亮晃晃的,海南气候原本独特,女人们衣柜里一般只需备有夏秋两季的衣服,这使她们有更多心思花在款式、质地及修饰的点缀上。但一个女人到底不是展览馆,太多的堆砌使效果不能集中。服装的线条逐步趋于简单,秋里的衣上点缀品少些也好,需要热闹的,配上些许花样、颜色对应的披肩或围巾,总是能出效果。有勇气的女子,也作反差较大的搭配,倒是给海南温吞的秋天生些颜色。   海南中秋前后的天气甚好,像是上等的茶,颜色清亮,其境氤氲,天是奇特地朦胧辽远,不再蓝得通透,总有一些云朵,遮遮掩掩的。叶仍旧是绿,但也负重极深,累。雨一下就下了好多天,偶有台风来,山呼海啸的,马路上就积了很多水,公交车也过不去,赶着上班的人,就都挽了裤脚,小心翼翼地从人行道上着水过去。台风过去,地上就横陈着许多枯叶,预示着这个季节里即将发生的破败。雨不会瞬间随风飞逝,它会在随后的日子里,飘飘渺渺地下。   海南的中秋,台历上是同一个日子,却终究和北方隔着千山万水。西北的大漠,在秋里风是朔朔的刀刮过的刺疼,胡杨林像远古的塑像,就在大漠里立着,一种坚实的黑的力量。而在新疆,底色金黄,层林尽染,草原上的牦牛、水草甚至流水都能翻新出许多颜色,浓烈,奔放,往前往后都有喷涌的激情。而海南的中秋,基本基调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嘤嘤啜泣。它老早就会给这个海岛上的人和物再三预告,然而当置身于热闹与缤纷时,似乎无人能够知解。   不过中秋里最活泼的月饼是圆的,圆的月饼已经开始在海口的街市里到处叫卖,分外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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