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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相采撷》
华子奇
作家出版社
2010年10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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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奇先生是位作家。但在我眼里他可是一位画家。白石画虾,悲鸿画马,黄胄绘驴。子奇不名,钟情于树,就画他眼中的枝枝叶叶,也很有些看头。
“小水水蹲下舔了舔,又当当当地跟着我们跑起来……”这是五年前在华子奇先生的文集中读到的,小水水是吊罗山景区的一条小狗,华先生专门为之作了一篇短文。这五年来我读了不少当代人写的作品,大部分早已淡忘甚至在脑中未能留下痕迹,而这个小水水不肯与我们再见,“当当当”地跟着我们车子追跑的景象却一直时不时地从大脑中显现出来。
华子奇散文的语言不故作惊奇之笔,多用白描,从从容容地把人物、事情和景色写出来。
《世相采撷》其中给我以深刻印象的篇章有三类,可以说各具特色,各显风采。
最让我感动的一类是普通老百姓中人和事的篇章。
《白花菜》讲述的是一个靠种菜卖菜维持生活的农家妇女,在礼拜天带着刚上三年级的小儿子到四五里外的市镇卖菜的事件,作品用一个误会性情节表现出普通百姓那种朴素真挚的亲情,小竹仔是竿节节长高的竹子,孝母之心,感人至深!
《老张夫妇》别具笔法,老张是一位会抽烟的女人,从东北农村来到热带城市为一座小公寓看门兼物管,但作品的主角却是她的老伴,在钢筋水泥堆积的城市里,这位长期在泥土里滚爬惯了的老农一身劲却使不出来,恋土情深,他有了想回东北老家去种地的想法,但他终于没有说出口,作者在结尾处意味深长地加上一句:“有谁能把老张老公叫回到种粮的黑土地上去呢?”一种对“三农问题”的深沉思考溢于言表。
第二类是以城市风情景色为表现对象的文章。这类文章涉及到作者所寄居过的多座城市,尤其是对故乡扬州。《享受老年生命的缓慢流淌》概括了扬州城的“四大传统文化”:茶文化、餐饮文化、沐浴文化和说唱文化,“四大文化”体现了这座具有悠久历史的城市的悠闲和优雅,作者看到了其最适合于老年人生活节奏的一面,认为“这里的老人,可算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老人之一”,这个结论是通过细致的观察和体验而得出来的,作者描写老人们到书场听弹词的场面细致而风趣,散发出浓浓的生活气息。
《天堂享福人》这样写道:我走过了很多“天堂式”的城市,“但当我一旦来到扬州瘦西湖边小住,并且看到了有幸生活在这个浸透了唐诗宋词、拂漫了岸柳庭花、藏尽了园林佳构的文化古城的退休老人之后,我心中‘天堂’的感觉,才一下子灿烂开来!”作者专门来了张“特写”:园林式的优美环境中掩映在万木百花丛中的廊轩里,一群老人在唱扬剧,他们不是专业的演员,退休金也不高,但他们却寻找着自娱自乐的方式,一派和乐的生活场景跃然纸上。
第三类是寄寓讽刺的杂文式的作品。作者擅长于在日常生活中观察世相,世相中美的人和事他喜欢用叙事散文的形式表现出来,如上所论第一类;世相中丑陋的一面,则喜欢用杂文的形式揭示出来。如《何时掏取钥匙男女有别》,题目似在分辨男女掏取钥匙的区别,实则写公交车上观察到的一件事,一对青年男女搂抱着挤上车门,男孩开始打电话,女孩好容易找到钱包却找不到零钱,害得后面上车的人投不了币上不了车,最后总算投进了,二人又打闹撒娇着搂在一起尖叫。事情虽小,但反映了在公共场所公益观念的欠缺。
华子奇擅长于采撷鲜活的世相,喜欢取细小叙事,不求宏大,却能因小即大,见微知著。无论何种形式,文章都力求形象化、文学化,避免简单的抽象推演。话语又风趣,意常在言外。这就使得文章读来亲切活泼,自然清新,让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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