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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迈那雅村:
古村活化擦亮县域文旅名片
  改造之初的那雅村。(资料图/受访者供图)

  改造后的那雅村。受访者供图

  ■ 海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高懿

  近日,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与国际建筑师协会共同举办的全球可持续建筑奖颁奖典礼上,建筑师叶曼与团队打造的“那雅村传统村落保护利用活化项目”,成为全球五个获奖项目之一。来自中国海南澄迈永发镇那雅村的影像呈现在世界面前:微风吹来,绿植从琼北火山石垒起的深灰墙巷缝隙中长出来。源起400年古村的新风越过亚欧大陆,那雅村第一次被世界看见。

  A

  精修古建留住文脉 微创激活百年村落

  那雅村传统村落保护利用活化项目获全球可持续建筑奖,这是海南传统村落营造实践首次登上该国际奖项的领奖台。

  那雅村是一座拥有400多年历史的火山古村。本次获奖的活化项目全程采用“微创介入、骨骼置入、低冲击开发”的营造思路,建设团队先对全村每一处火山石民居、每一根木构件逐一测绘建档,对结构完好的老房保留原生格局,仅做内部功能升级并接入现代智慧设施,保障原住民继续安居。

  2022年,澄迈县入选住建部全国传统村落集中连片保护利用示范县,那雅村被列入第一批示范项目。叶曼带着团队负责改造那雅村。那一年,全村上百户人家,只剩下五户还有人在居住。

  “大片的水稻田、丰富的河道水系、基础的景观绿化,要保留住这份美好。”这是团队的共识。叶曼走遍村庄,每走过一处她都会停下来,用手去抚摸那些被风化的火山石。

  2023年,项目开始动工。

  村里的“十柱屋”,外部是火山石干垒的墙体,内部每边五根柱子撑起中部檩条,上覆土瓦——这套形制,是琼北先民为应对台风和湿热气候琢磨出来的生存智慧。可白蚁侵蚀、墙体风化、梁柱朽坏,一座座老屋慢慢滑向坍塌。

  团队没有选择推倒重来。他们先测绘、建档,把数千块火山石一块块编号。长满青苔的墙皮也一样,编号后落架,再一块块原样加固归位——他们要保住的,是这座村子的“包浆”。

  对于破败的老屋,团队植入一套模数化装配式木构的“新骨骼”。

  新木构嵌进非标准的火山岩墙体之间,留出大大小小的空隙,风从这里进来,光从这里落下,空隙里长出热带植物。

  结构尚好的十柱屋,只做内部修缮,同步布设光纤和传感器,让老屋接上现代生活。

  “古村活化,更重要的是保护性的开发,与开发性的保护。”叶曼说,“古村连接着过去与未来。我们一边更新古村,一边又恢复古村。”

  古村焕新的同时,人也住了进来。

  叶曼和她的团队,就是那雅村最早的“新村民”。

  此后,一批人循着这座村子的气息陆续扎根:做木构营造的建筑师、专注生态修复的景观师、驻村创作的艺术家、做酒店设计和创意餐饮的运营共建人……他们不是打卡式过客,而是长期在此生活——参与农耕、参与村落议事、参与日常共建。

  “我希望那雅村逐渐变得更加开放,变成更加多元,不仅仅是居住、种田,还可以在这里搞创作、做餐饮、卖手工,形成一种新型的生态的社区。”叶曼这样描述她期待的图景。

  B

  生态田园重塑生机 文旅融合富民增收

  海南的乡村,水和田,总是连着同一条命脉。

  设计团队先梳理村里原有的古水系,修复三口古井,依托天然地下水打造微型生态湿地。沿着“林—巷—井—塘—田”的老脉络,疏通五条巷道的雨水廊道,雨水顺着巷道汇进鱼塘,自然调蓄。

  水活起来了,村前那片曾经养育过村庄的田,也被重新唤醒。

  那雅村前共有48亩农田,团队没有把它做成一处摆拍的田园景点,而是修复为一片属于村庄、自然和人的公共田园——约269块、每块约50平方米的共享农田,面向大众开放认领。

  在海南做生态种植并不容易,烈日、台风、暴雨、虫害、干旱,随时可能带来不可控的失败。

  团队给这片田立下规矩:不用化学农药和除草剂伤害环境,不以短期产量透支土地,不设精致的景观遮盖伤痕,不把被耗尽、被污染的土地留给后代。

  最见功夫的,是把淤塞多年的水渠重新疏通。

  新村民和老村民挽着裤腿下了田,一锄头一锄头地清淤、理坡,把堵住的涵口一个个掏开,让断流多年的沟渠重新连成一片。

  水一通,田便有了生气,田边的蛙鸣、蜻蜓和游鱼,也回来了。

  在运营机制上,当地镇、村通过多轮议事协商明确房屋权属不变,采用租赁、合作运营模式开发,民宿、研学、文创等业态收益按约定比例在村民、村集体、运营团队之间分配,从制度上保障原住民权益。

  “每逢节假日,村里的民宿都是满房,周末亲子游更多些,平时会有艺术家、数字游民来长住。”“那雅·风土志”项目运营者李欣然说,项目里一半的工作人员,都是那雅村和附近村镇的村民。

  村民黄燕芬讲起现在的日子:“我和丈夫都在这里工作,每个月家庭收入增加了7000元左右。”

  C

  古村样板走向世界 自贸港乡村活化出新路

  读懂这份奖,需要把它放回更大的坐标——海南自贸港启动全岛封关运作即将满一年。自贸港的开放,不只是口岸通关、零关税清单和跨境资金流动,也包括文明对话与文化表达的双向敞开。

  伊斯坦布尔颁奖现场用那雅的火山石墙做背景,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自贸港的文化表达,也可以是一块被编号归位的火山石、一阵穿过木构缝隙的风——用一套国际评审读得懂的可持续营造语言,把琼北火山民居、田洋农耕文化转译成世界听得懂的话,正是自贸港人文交流一种具体的模样。

  那雅村所在的澄迈,也正站在新型城镇化的关键节点上。

  今年3月,澄迈县城市更新大会召开,公布《澄迈县城市更新专项规划》《澄迈县城市更新工作总体方案》,摒弃“大拆大建”的粗放模式,构建起“留改拆”并举的多元模式,坚持“一镇一策”的精准思维。

  这与那雅村的"骨骼置入术"是同一种思路:让老城、新城、古村各自长出适配时代的骨架,城乡互哺、港产城共生。

  “县城集聚和古村活化不是相互排斥,而是互补共生。”澄迈县永发镇有关负责人表示,紧邻海口的区位优势,让那雅村成为海口都市圈、琼北火山文化带上差异化的文化支点,印证了乡土空间同样可以承载多元生活方式、承载国际对话。

  400多年前,黄氏先祖自闽迁琼,择这片火山沃土落脚;如今,古村迎来了一批批新村民。

  目前那雅村已形成老村民安居故土、新村民在地共建的良性社群秩序,古村从单一农耕空间逐步生长出旅居、创作、国际艺术驻地等复合功能。

  获奖不是终点,而是一个起点。

  那雅村的成长还在继续,而“骨骼置入”这套微创模式能不能在澄迈其他传统村落复制?风会把这些追问,一并带到下一个路口。

  (本报金江11月19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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