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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荒废” 拾珠翠
■ 陈长林
  《荒废集》   广西师大出版社   2009年1月出版
陈丹青自辞去清华教职,闹出个大动静后,多了温和,少了痛骂,似乎消停不少。有的媒体不过瘾,希望他一如既往,骂口常开。可惜陈丹青一旦弄出点小动静,媒体要么无从传递,要么顾左右而言他,面目全非。去年陈丹青同韩寒做客电视台,聊到茅盾、巴金、冰心几位大家,文采欠佳,读不下去,引来一通声讨。陈在其新著《荒废集》(广西师大出版社2009年1月出版)《地狱与宗庙》文末,写下一段附注,介绍文章刊发曲折经历,令人感慨再三。   与《退步集》、《退步集续编》相比,书名《荒废集》显得更加谦卑。不过,再怎么“退步”,也不至于“荒废”。翻书细读,不难发现,“愤青”(非贬义)陈丹青,“自由谈”短稿也好,“再谈鲁迅”也罢,表面上,“只要是国情,别问正常不正常。”“人家是人做事情,我们是事情养人”一类警策语句不再触目皆是,而骨子里那份清醒,那份敏锐,那份忧虑并无多少改变,表达透彻依旧,只是锋芒稍敛。    陈丹青“笑谈大先生”鲁迅,独具慧眼,别有发现,前两年已讲演三次,本来以为再无可说,不料应周令飞邀请谈其祖父,又讲演三次,仍是新意迭出,意犹未尽。一般演讲或接受访谈,陈丹青针砭时弊,口无遮拦,往往会给人一个印象:狂。而一谈论起鲁迅,陈丹青辄神情一变,凝成一种姿态:敬。对于这一点,陈丹青自己也是直言不讳:“末一篇谈论《狂人日记》的影响,隐约说出自己的异见了,这异见,其实是鲁迅身后的大历史所给予,不知我说得对不对,而审慎说出异见,我以为,仍出于我对鲁迅的爱敬。”由此可见,作为一位标志性人物,陈丹青该敬则敬,当贬则贬,从未让愤怒扼杀理智。   陈丹青毕竟不是软柿子,对于一些媒体欲将其捏来捏去,不但保持警惕,而且勇于反击。2008年年初,北京一家报纸,组织写手给12位“文化名人”写公开信,陈丹青是收信人之一。记者在电话中放出口风:“陈老师有胸襟,不会见怪的”。结果见了公开信,陈丹青发觉自己竟无“胸襟”,亦颇“见怪”,击键写下《请媒体人善待公器》,反戈一击:“我曾说:所谓公众人物就是给公众耍着玩的人物,现知失敬于公众,没说对———盘据公器而能耍弄私意的,不是公众,而是有欠自重的媒体啊。”文章结尾处,顺手牵羊,学来信末尾两句话,“前一句照搬,后一句添俩字:有不敬处──不求见谅。”“不求见谅”,更见性情。使人联想到鲁迅遗嘱中所持那种“一个都不宽恕”态度,不知算不算牵强?   在陈丹青看来,知青是不幸的,因此有某种被言说、被纪念价值。但知青们更不该忘记,亿万农民远比知青更艰苦。知青被历史赋予一种荒谬的身份,没有人会“纪念”农民,并给予格外的同情或尊敬(《知青与农民》)。悲天悯人情怀,泽润字里行间。   陈丹青文字,有一种痛快感和跳跃感,读来是一种享受。至于“自序”中担心“有所期待的读者,怕会失望的”,并未成为事实。与作者其他书籍一样,本书亦配有大量插图,与文字相呼应,或直观作证,或曲尽其妙,皆琳琅盈目,沧桑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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