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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正在制订国民休闲纲要,希望这个计划不仅仅盯着旅游和休闲本身,更要看到其中的内核是文化。没有文化的发展,休闲将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但勿庸讳言,中国这个几千年前的四大文明古国,如今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文化输出小国文化输入大国。2006年5月,时任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主任的赵启正就指出,中国文化贸易正处于严重入超(逆差)的状态,“我们是愧对祖先的。”他说,我国书籍和影视版权贸易的逆差都在10倍以上。以2004年为例,我们对美国的图书版权贸易逆差竟为290:1,对英国的也达到了127:1。中国第六代导演的代表人物贾樟柯日前在接受《瞭望东方周刊》采访时,有一句非常精彩形象的话:“中国变成无表情经济体,文化输出远不够。”
巨大的文化贸易逆差,说明国人不是不需要文化,而是国内的文化产品与他们的需求严重脱节。以新闻出版为例,目前中国有报纸2000多种,杂志8000多种,电视台和广播电台约有2000个频道,有近10亿的电视观众,同时有接近3亿的互联网使用者。但是日本不到2亿人口,却有多份发行超千万份的日报。我国最高发行量达到千万的是2006年4月那期的心灵鸡汤———《读者》杂志,与国外差距甚远。这里有管理体制机制的问题,文化出版传媒业的对内开放度不够,导致报刊缺乏读者的“群众基础”,大量民众还没有自费订阅报刊的习惯。
中国各种文化类型的精英化庙堂化倾向,也是导致中国文化脱离群众、缺乏观众、读者基础,进而在国际上越来越失去发言权影响力的重要原因。琴棋书画是中国古代文化人诗酒唱和的基本工具和素养,如今越来越居于庙堂,一般人难得近身;普通百姓可以挂在厅堂的三五百元的作品,市场上难觅踪影;名家作品更是直接进入拍卖行,几百几千万元地爆炒。古代甚至近现代名书画家随意用书画换酒钱的落拓潇洒,早已绝广陵散。其结果是少数名家成暴发户,多数书画家要饿死,又进一步导致书画人才和普通消费者欣赏者后继乏人。
演出市场也一样。《北京晚报》近日报道说,北京的票价比国内的上海、香港高,也比国外的伦敦、纽约、东京高。莎拉·布莱曼的门票,日本是800至1000元人民币左右,北京的演出定价分2000元、1280元、1000元、880元、580元和380元六档,平均票价接近千元。纵贯线的演唱会,北京最高票价1680元,场地票最低800元;香港红磡则最高580元港币,最低180元港币。纵贯线在台北的最高门票也只有600元人民币。为什么北京的人均收入只是欧美日大都市的1/5至1/6,却在承受着全球最高票价?
1930年,梅兰芳到美国百老汇第四十九街剧院演出,盛况空前。最初最高票价是6美元,后来涨至12美元,黑市票卖到20多美金。在纽约演出5个礼拜之后,声名大振,以后所到之处,无不万人空巷,没有警车开路就不能举步。访美之行结束时,梅兰芳获美国西部两大学———波摩那学院和南加州大学授予的名誉博士学位。但是今天,我们的演出团体到国外多数都是自娱自乐,在外无人捧场,出口转内销地骗骗国人。为什么今不如昔?我看还是平时票价太高,“自绝于人民群众”,导致技艺越来越差,赚来赚去,只能“文化搭台、经贸唱戏”掏掏政府的腰包。另一方面,像小沈阳、超女、郭德刚这类拥有无数草根粉丝的草根艺人,虽受到庙堂派的排挤,但在出名后也迅速走上高价路线。
还有,中国传统的武术如何?声震中华名贯中外。然而比之印度的瑜珈又如何?今天,全球练瑜珈的人群正以每年50%以上的速度递增,美国瑜珈练习者每年大约新增70万人,中国80%以上的健身馆都开设有瑜珈项目。既是生活方式,也是一个巨大的产业。而在其本土印度,70%的印度人练瑜珈,却很少人去瑜珈馆,因为这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那还是因为草根路线啊!
休闲,文化,多么宏大的主题,不是发几张免费门票、给几天休假所能了结。做一个全面的文化振兴规划,单挑那十个物质上的产业振兴规划,或许并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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