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文 刚 　　四十四年前的今天，也即1965年9月29日，解放军驻琼某部9名侦察健儿，以大无畏精神战胜水流湍急的天险，写下了横渡琼州海峡的辉煌。当年的《海南日报》、《南方日报》、《广东画报》、《体育画报》等以大版篇幅，图文并茂报道了侦察健儿泅渡琼州海峡的壮观场面，迅速把这一消息传遍了世界各地。 　　9月29日，琼州海峡上，朦胧雾气笼罩着万顷波涛。征服天险的侦察分队集合在澄迈角海边，严阵待命。6时整，排长黄信雄一声令下，9人开始穿雾破浪，勇往直前。他们在游进中，背诵毛主席语录，唱着《我们走在大路上》等革命歌曲，一路前行。《广东画报》摄影记者伍振超留下的珍贵的画面，让我们的思绪回到了44年前。 　　负重10多斤泅渡 　　今年60岁开外的黄克光，身体依然健壮结实，浓眉下的双眼炯炯有神。45年前，他是榆林要塞区（现三亚警备区）两栖侦察队副班长，现已从海南省委巡视一组组长岗位上退休。提起当年横渡琼州海峡的壮举，当年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周日的下午，黄克光带着我来到他们当年下水的地方———澄迈角（注：当时为保密随意起名，实际在海口长流一带，由海军勘定）。 　　黄克光眺望海面，触景生情，话匣打开了。“当时，海南地处国防前哨，考虑到敌人如果对海南全岛实行封锁，我们得靠人把情报送出去，部队首长要求两栖侦察队更要掌握水陆作战的过硬本领。武装泅渡琼州海峡是我们争当‘海上蛟龙’的实战演练，也为国庆献上一份厚礼。” 　　1965年9月29日早上6时整，黄克光一行9人，从澄迈角下水。当时每人身着军装，头戴军帽，身上携带4枚手榴弹、一支手枪、100发子弹、一把匕首、一双解放鞋，一个装满开水的水壶和熟鸡蛋，总共有10来斤重。“大约游了一万米，我们发现自己游进了一个大约九千米宽、流速每秒一至二米的激流，只见涌浪一个接一个扑来，仿佛张开血盆大口的巨鲨要把我们吞噬……” 　　“只有豁出去了。”黄克光接着说，“那天，我正患感冒，加上横渡时手榴弹背带的摩擦，把胳肢窝磨破了一层皮，海水一泡，每游一下就像刀子扎似的钻心疼痛。” 　　10时50分时，黄克光他们闯过了这一段激流。“此时，大家稍加放松，自由踏浪。有的同志打开水壶边游边喝水，有的吃起了随身带的鸡蛋，还有人带头唱起了《我们走在大路上》等革命歌曲，一时大伙激情澎湃。”游至3万米距离时，老天翻脸阴沉沉的下起雨来，只见海风呼啸，风力增大至四级，海浪打得人睁不开眼。 　　“要么半途而废，要么游向对岸，这是考验意志，考验毅力，考验勇敢的时候了。最终战士们没有一个人上船。为了胜利，我们互相勉励，保持队形向前游去。” 　　下午2时30分，胜利的时刻到来了，黄克光他们9人终于到达目的地，在雷州半岛的朋寮角登岸。8小时30分钟游完全程。 　　部队给参加泅渡的侦察分队记集体一等功，称他们是“征服琼州海峡九蛟龙”。他们分别是：海南籍的黄克光、黄信雄、叶乐浓、吴梦芳、赖天仕；广东籍的罗盘玉、钟九奴；湖南籍的龙定祥；河南籍的罗玉宝。其中黄信雄、叶乐浓荣立个人二等功，其他人荣立三等功。 　　据《海南军事志》记载，“1965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罗瑞卿大将在第三届全国人大会议上，将这一武装泅渡的训练、首次征服琼州海峡天险的训练成果，向全体会议代表作了报告，受到全国人大代表的赞扬。” 　　此前两次横渡不成功 　　当年泅渡海峡时任班长的叶乐浓高高的个子，说话非常爽朗，走路腰身挺拔。说起1965年武装泅渡琼州海峡的情景，叶乐浓两眼闪光。 　　他说：“武装泅渡是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进行的。当时蒋介石叫嚣要反攻大陆，党中央要求侦察兵都必须学会游泳，武装泅渡是我们的必修科目。全副武装进行长时间泅渡非常艰苦，但我们一路上还唱着革命歌曲呢，战友们充满革命英雄主义豪情。” 　　据叶乐浓回忆，我侦察兵在1965年9月29日之前，已进行过两次武装泅渡，都未成功。 　　“1964年12月，由驻海南4个部队的侦察连组成近百人的横渡大军，浩浩荡荡从秀英出发。没想到天冷浪急，很快就把我们冲回白沙门。”叶乐浓笑着说，当时黄克光的水性还不是很好，风吹浪打，海水都喝饱了，抬回去吐了一大盆。 　　“1965年8月，黄信雄率领9人小组再次横渡，从早上6时游到下午6时，抬眼就可看见海安了，但开始刮风涨潮，大家只好上船回来。”叶乐浓回来和黄克光商量说，战士们体力毅力都够了，关健是对潮流潮向研究不是很透。 　　“1965年9月是第三次横渡。事前我们除了加紧训练，还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中间找海军摸清海底暗流、潮水涨落、天气情况，甚至中间进餐的时间和地点都做了精心安排。战士全身则涂满了凡士林，为的是防寒。结果终于成功了。” 　　广播播毛主席 　　横渡长江的故事 　　叶乐浓说，这次成功并不是说中间没有惊险。 　　游到万米处，黄克光左胳窝磨破了一层皮，海水渗进伤口，每游一步，就象给刀子扎一下，他的速度逐渐减慢了。这时，跟随他们前进的救护船上，广播播起毛主席横渡长江的故事。 　　黄克光回忆说，当时是革命精神支持着他。他想，毛主席年纪这么大，还能游过长江，他年纪轻轻的，碰到这点困难还克服不了吗？他振作精神，奋力向前，和战友们一道冲过了激流。 　　下午1时，突然起了四五级风，海浪迎面卷来。这时，勇士们已游了约3万米，身体疲劳了，雷州半岛已经在望，但是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相当大的力气。新战士罗玉宝左小腿抽筋了，救护船就在身旁，“上船去还是坚持游？”首长的嘱托和战友的鼓励，给他增添了勇气和力量。他一边踩水，一边用手按摩左腿，游几步，揉一揉，一直坚持游到目的地。 　　叶乐浓还说起当年泅渡的趣事。1965年9月28日晚，侦察分队就开赴海口新海公社做准备。听说狗肉能增加热量，当晚他们买了两条狗杀吃了。早上5时，大家起床吃早饭，壮行前大家在水壶里混装了茅台酒和绿豆汤，以便途中增加能量———这可苦了赖天仕，中间太过紧张，竟然被尿憋住了，登陆后足足排了好几分钟。 　　叶乐浓说，泅渡前半个月，他们几乎天天在秀英港的游泳场，进行近10个小时的耐力训练。当然这种训练也是讲究科学的。新战士罗玉宝，家住河南唐县，从小没见过海。正式训练游泳时，他一见海就怕。但经过刻苦训练，他一跃成为游泳的尖子。 　　第一之争引出当年传奇 　　世界上横渡海峡的活动始于100多年前。1926年，美国“海峡女王”、19岁的埃德莉曾以14小时32分，游过33.7公里的英吉利海峡；1964年又是美国的一位14岁女孩莫德尔游过了英吉利海峡。 　　横渡琼州海峡作为一项体育活动，始于1980年代。1988年3月，一些报刊刊登了李文华等3人横渡琼州海峡的消息，并称“中国人第一次横渡琼州海峡的纪录终于诞生了”。 　　由于这个不准确的说法，引起了知情者和全国媒介以及广大读者的关注。海南军区政治部当即致函各报：“事实是，早在1965年9月29日，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海南某部的9名侦察兵，便在负重枪支弹药10多斤的情况下，完全依靠人类自身的力量，首次征服了琼州海峡。随意断定李文华横渡琼州海峡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是不负责任的。这样写，把中国人征服琼州海峡的历史推迟了23年。”随后，《海南日报》、《南方日报》、《羊城晚报》、《体育报》等全国各大报刊纷纷转载或说明，对这一问题进行了澄清。 　　谈起这段往事，黄克光倒是显得格外豁达，“报刊错漏难免，历史不会因时间而改变，但他们的报道也再现了我们当年的艰辛和辉煌。对此，我还得衷心祝贺李文华、张健、纠延红他们的成功，正是他们开拓了体育运动领域，再次引出当年的传奇。” 　　随即，黄克光从皮夹里拿出几份已经发黄的报纸和一本画报。我们一张张地翻看着： 　　《跨越天险，练就海上过硬本领，驻军某部侦察分队泅渡琼州海峡成功———8个半小时游完三万四千四百米的距离》（载1965年9月30日《海南日报》二版）。 　　《以大无畏精神战胜水流湍急的天险，海南九名侦察兵武装泅渡琼州海峡，全程游了三万四千四百米，共用8个半小时》（载1965年10月7日《南方日报》一版）。 　　《广东画报》则以两个整版篇幅刊登了侦察健儿泅渡琼州海峡壮观场面的照片和文字说明。除此，军内外各报刊杂志也分别以多种体裁对这一壮举作了详细报道和描写。 　　据统计，当时李文华他们装备导航更好，横渡的最好成绩近9小时，而且在不负重情况下。而黄克光他们每人负重10余斤，所需时间更短，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本报海口9月28日讯） 　　本版照片均由伍振超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