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南日报记者   许春媚　　特约记者 黎大辉　　图\海南日报记者  王 凯 　　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上的那场中美女足决赛，让中国女足名扬天下。但如今中国女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期。 　　在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这个国家级贫困县里，2006年成立了海南唯一的女子足球队———琼中女足，这是全国惟一一支完全由少数民族姑娘组成的业余女足队伍，在一位年过古稀的老教练带领下，克服了没有标准足球场、没有陪练等困难，成长为一支屡创佳绩的球队。在今年11月初结束的全国U16女足锦标赛中，姑娘们更是力克强队，夺得了全国第三的好成绩。 　　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在绿草之下甚至还隐藏着凸出地平面的大石头。11月19日，海南日报记者在琼中中学的操场上绕行一圈后，心生疑问，这样的操场能踢球吗？ 　　“能！我们就是在这个操场上训练了三年多。现在还好多了，教练带着我们平整过操场，刚开始时更糟糕。”琼中女子足球队队长王莉莉如此回答。这支在女子足球界渐渐崭露头角的球队，日常训练就在这么简陋的一个场地。 　　11月6日，在河北涿州举行的全国U16女足锦标赛中，琼中女足队通过点球大战，以7∶6力克东道主河北队，夺得季军。这是海南建省以来女子足球队取得的最好的成绩。一个国家级贫困县，是怎么样培养出这支足球队的？一群从山区里走出来的少数民族姑娘，是怎样从对足球一无所知，成长为在赛场上与国内强队奋力拼抢的成熟球员？ 　　贫困县的足球梦 　　“我感觉海南女子特别吃苦耐劳，而练足球，恰恰需要这种精神。” 　　72岁的谷中声，是琼中女足的主教练。22岁从北体大足球专业毕业后，长年在山西省足球队执教，1992年退休后来到海南。虽然退休了，他的心却从没离开过足球。在海口，谷中声办起了少年足球培训班，一心想在海南培养出几个“好苗子”。但他失望了，“办班时我也碰到过理想的苗子想重点培养，可有的孩子受不了训练的苦，踢一段时间便放弃了，有的家长觉得影响学习，练一段时间就不让练了。” 　　带出支好球队，一直是谷中声的心愿。经过长期的观察，谷中声决定想办法组建一支女子足球队，“我感觉海南的女子特别吃苦耐劳，而练足球，恰恰需要这种精神。既然城市的孩子吃不了苦，那我就挑农村的孩子来训练。” 　　2005年一个偶然的机会，谷中声认识了琼中分管教育的副县长林海云，双方很快达成共识，组建琼中女子足球队。“没有琼中县委、县政府的大力支持，就没有琼中女足。大连有足球市长，琼中有足球书记、足球县长。”提起琼中县的领导，谷中声满口感谢。一支球队20多号人马，一年几十万的经费，琼中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财政上对球队的支持能力有限。因此，琼中的领导不论是书记、县长，还是各机关单位的头头，只要有机会就为球队“化缘”，经费就在这样东拉西凑中攒了起来。 　　谷教练的“魔鬼训练” 　　“刚开始时最怕谷教练了，他一训练就叫我们跑，狠命地跑。” 　　时至今日，谷中声仍然记得球队初创时的情景。当时整个琼中县1000多名女孩报名参加女足，经过选拔和测试，20位小姑娘成为了球队的首批成员，其中15名为黎族姑娘，当时她们当中年龄最小的仅12岁，最大的也就15岁。 　　这是一批完全没有“底子”的队员，谷中声说，“第一堂课我让姑娘们试着踢了几脚球，有人用脚尖踢，有人干脆没踢到球。她们没有一个人以前是踢过球的，甚至很多人都没有见过足球。” 　　怎么办？“只有拼命练。”谷中声说。为了更好地训练队员，谷中声专程把自己的学生、任教于湖南某足球俱乐部的肖山招到了球队当教练。 　　从王莉莉、王小玲、陈巧翠等姑娘们的回忆和讲述中，用“魔鬼式”训练来形容那段“恶补”球技和体能的时期，一点都不为过。每天早上，姑娘们5点30分就要起床，开始练习运球、颠球和传球这些基本技术。上午练，下午练，每天都要练足6个小时。 　　“练球技虽然苦，但最怕的是体能训练。”姑娘们笑着说，“刚开始时最怕谷教练了，他一训练就叫我们跑，狠命地跑。”天不亮，姑娘们就得开始围着操场跑10圈，每天的有球训练结束后，还要在4分钟内跑完800米。12分钟跑、5米至20米的折返跑等体能训练科目，是每天的必练科目。陈巧翠说，“跑到哭，跑到吐，跑到坚持不住躺在地上，可是哭完了吐完了，咬咬牙还是站起来继续跑。” 　　地处山区的琼中雨水特别多，冒雨训练对姑娘们来说是家常便饭。王莉莉至今还记得，“有一天雨下得特别大，天上还打雷闪电。我们害怕极了，电闪雷鸣，大家吓得尖叫。在这种情况下，教练也是陪着我们一起在雨中训练，丝毫没有中断的意思。”3个月后，这些姑娘们的表现让谷中声很满意，她们颠球数平均达到了100个，最高的达到200个，12分钟跑普遍提高了400米，已经达到同龄男队员的速度。  　　困顿中坚守 　　“姑娘们也很节省，如果有一只鞋坏得不能再补，她们就自己想方法和其他队友同码的鞋配对，一人出左脚，一人出右脚。” 　　琼中女足自成立之日起，就定位为县级女子业余足球队，队员免费就读于县里最好的琼中中学，县里负责解决训练经费。但几十号人的吃喝拉撒加训练，花费不菲，经费来源的不稳定让琼中女足的处境困顿不堪，常出现缺口。 　　每天早上喝杯牛奶，吃个鸡蛋，对都市的少年儿童来说再平常不过了。但是在琼中女足成立之初时，这两样食品对她们来说是“短缺食物”。管理队员生活的助理教练吴小莉说，刚建队时姑娘们每人每天的伙食费仅为5元钱，像牛奶这种食品是无力供给的，如果早餐吃好了，中餐和晚餐就要“凑合”了。为了节省开支，谷中声和肖山带着姑娘们在中学的空地上开辟了菜园。 　　姑娘们正处生长发育时期，每天的运动量又很大，有人每顿吃3碗饭后还觉得饿。回想起那时的情景，王小玲说，“一点都不夸张，刚吃完饭走到宿舍就会又觉得饿了。”后来，在琼中县委、县政府的关心下，琼中中学专门为球队建了一个小食堂。伙食改善后中餐和晚餐的标准是一荤两素和一碗骨头汤。 　　由于缺少资金，球场没办法修整，周围的栏网也不能架设，球队里还缺少一位懂恢复按摩的队医，用于正常教学使用的电子设备也没有，食堂屋顶也是漏水的。“下雨天我们都要捧着碗躲着吃。”王莉莉说。 　　最让大伙头疼的还是球鞋。琼中雨水多，球鞋很容易坏，有时两个星期就能穿坏一双。一开始吴小莉还把队员的鞋拿出去补，后来为了省钱索性买回工具和线让姑娘们自己补。吴小莉说，“姑娘们也很节省，如果有一只坏得不能再补，她们就自己想办法和其他队友同码的鞋配对，一人出左脚，一人出右脚，又是一双可以穿着训练的球鞋。” 　　在这么多的困难面前，琼中女足的日常训练一日复一日坚持着。 　　三年磨一剑 　　“按照足球的训练规律，一支球队起码要花四到五年时间打基础才能拉出去比赛。可是短短三年时间，我们就有了不错的成绩。” 　　埋头苦练了三年多，琼中女足今年迎来了有史以来的最好时光。在全国U16女足锦标赛的赛场上，她们取得的成绩好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先是在全国U16女足锦标赛的热身赛上保持不败，接着又在小组赛上取得一胜两平一负战绩，随后又在联赛中取得第六名的好成绩，决赛中又以点球战胜河北队夺得季军。　 　　“按照足球的训练规律，一支球队起码要花四到五年时间打基础才能拉出去比赛。可是短短三年时间，我们就有了不错的成绩。”教练肖山很自豪。 　　谷中声老教练在高兴的同时也很忧心，“队伍现在有34个队员，一、二队各17人，最小的12岁，最大的18岁，几乎全是黎族姑娘，几乎全部来自当地农民家庭，家境都不是太好。再过一两年，一队的姑娘们就要高中毕业了，未来的出路在哪，我们必须为她们考虑，这是球队目前面临的最紧迫的问题了。”　　 　　严格的踢球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