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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之后,面对行刑队,奥雷良诺·布恩地亚上校将会回想起,他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面对新版兼唯一正版的《百年孤独》,无数老文青们仍会回想起,当年读到这个神秘而魔幻的小说开头时的兴奋和战栗感。
事实上,之前的《百年孤独》版本都只能算是“无照驾驶”,这次姗姗来迟的才是真李逵。1967年,一本叫做《百年孤独》的西班牙语小说在阿根廷首次出版,随后近半个世纪,全世界都沉浸在加西亚·马尔克斯创造的“马孔多村”这个魔幻现实主义的世界中不能自拔。44年过去,它的原本全译中文版才首次获得正式授权并出版发行。
正版姗姗来迟,未授权版曾经影响一代人
在20世纪80年代,《百年孤独》影响了一代青年作家,对中国本土的文化,特别是寻根文化影响深远。2011年5月,在正版《百年孤独》的首发式上,作家莫言说:“我读这本书第一个感觉是震撼。原来小说可以这样写。紧接着感觉到遗憾,我为什么早不知道小说可以这样写呢……很多人把我比喻为中国的‘马尔克斯’,我自己也供认不讳,我从马尔克斯的文学里面得到很多的滋养,他是我没见面的老师、大师。”
实际上,受到马尔克斯影响的中国作家绝非莫言一个人,《百年孤独》最早的中文版出版于1982年。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所长陈众议还记得:“1990年马尔克斯来华访问,最初特别热情,走时候就很冷淡了,似乎还很生气。”马尔克斯走时还放下狠话:“死后150年都不授权中国出版其作品,尤其是《百年孤独》!”
原来当时马尔克斯在中国看到了铺天盖地、多个版本的“盗版”《百年孤独》。那会儿中国人还没版权观念,加入《国际版权公约》都是1992年的事了。
《百年孤独》:古老的《圣经》结构在其中复活
“所有的事物都有生命,问题是如何唤起它的灵性。”当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中写下这句话时,或许并没有想到日后这部作品会在世界文学史上取得怎样的地位和影响力。随着1982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尘埃落定,这部被誉为“再现拉丁美洲历史社会图景的鸿篇巨著”的充满想象力和神秘感的佳作,以“反映出一整个大陆的生命矛盾”的深邃内质至今吸引着千万读者的目光,将人们带入一个神话般变幻且不可思议的世界。
在《百年孤独》中,马尔克斯是“保守”的。其一,古老的《圣经》结构在其中复活,同时还激活了凝聚着原始生命冲动的各色神话。其二,魔幻现实主义并非所谓的现实加幻想,而是集体的无意识。其三,保守是针对美好人文价值观的一种坚守。而这种坚守恰恰是古今文学经典的一个基本取向,彰显了经典对一味地向下、向小、向窄、向内、向丑趋势的悖反。这或许也是《百年孤独》得以在世界畅销不衰的缘由。书中马孔多不仅是拉美的一个缩影,也是整个人类生存的隐喻。超现实力量对个体存在真实性的根本否定和作为个体对此否定的无能为力使得忧伤、忘记和混乱等成为人类生存的母题。
“70后”译者与大师过招,关键是“着调”
著名藏书家止庵称,之前上海译文出版社、浙江文艺出版社等几个版本的《百年孤独》,“不乏精彩的片断,也影响了包括我在内的中国好多人,在当年应该都是很优秀的译本。”但也有遗憾:“它不是一个人翻译的,不能一口气贯穿始终。而且有的从英文转译,有的从俄文,原来的精华必然受损”。
知名文化评论人梁文道在比较了港台的繁体中文译本后,中肯地表示,从电影到文学,也包括《百年孤独》在内,“以前国人的翻译存在一个共同的问题,总是希望让外国人用中国人的方式讲话。而且那个年代翻译者调动的语言资源不够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对语言的理解也发生了巨变,所以如今有与时俱进重译的必要”。
但初见本书的译者范晔时,还是把梁文道吓了一跳———因为与时俱进的步子有点大,“《百年孤独》问世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而这位刚过而立之年的北京大学西葡语系讲师,平日里的标准打扮是北京大学校衫T恤、牛仔裤、运动鞋,比实际年龄看着还小。这让熟知这位学界后生的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所长陈众议也曾担心:“小范是年轻西班牙语学人当中出类拔萃的,然而当年的译者健在,当年的读者也都健在,人家买不买你的账?另外,他是研究西班牙语诗歌的,语言比较丰富、华丽,但《百年孤独》不能华丽,否则那种像老农一样兜圈子的叙事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陈众议的担心也部分成为了现实,比起前版,范晔版断句、韵律更接近于诗。
范晔自称有“文学过敏体质”,但他有自己的疗伤法宝,那时他在西班牙一家孔子学院当院长,“住在阿尔汗布拉宫河旁边,小说和宫殿之间最大的相通之处它们都是时间的迷宫。你在格拉纳达城区走的时候你感觉到时间的凝固,或者身处另一个现实当中,这和《百年孤独》的感觉是一样的:魔幻现实。”
《百年孤独》;[哥伦比亚]加西亚·马尔克斯/著,范晔/译;南海出版公司2011年7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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