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林博新
我是万宁人,生在万宁,长在万宁,如今又奋斗在万宁。也正是这个春节,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对家乡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凌晨五点半的龙滚镇,天还没亮透。我跟在龚春勋身后,看他从凤梨地里钻出来,裤腿上沾满红土,手机响个不停。他是村支书,也是合作社带头人,63个工人等着他安排活,60户村民的生计挂在他心上。他指着远处的山坡跟我说,想把那片地改种百香果、榴莲,让土地能一直种下去。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这个我从小就知道的“菠萝小镇”,背后是有人在用十年、二十年的时间,一锄头一锄头地挖出希望。
溪边村的三角梅开得泼辣,游客挤满了村子。我站在百福园里,听文盛飞讲起这些年的不易。2013年他带头成立合作社,从种花到搞旅游,一步一步摸索着走。吴挺光是参与设计的艺术家,把书法刻进石头,把文化种进花田。一个牵头干,一个用心雕,才有了今天的溪边村。我看着他俩,想起小时候来过这里,那时只是一条普通的小溪。如今溪还是那条溪,村子却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吉纳客咖啡博物馆里,叶赵武站在门口迎客。他是归侨后代,讲解干了十几年。我问他怎么不换个轻松点的工作,他摇头说:“能给来的人讲讲兴隆的咖啡,讲讲归侨的故事,挺好。”那天正好有游客指着照片问,路上看到的白花是不是咖啡花。他笑着点头,告诉他们往莲兴路走,山上的咖啡花开得正好。我站在旁边,忽然想起外婆也爱喝兴隆咖啡,却从没听她讲过归侨的故事。原来,这片土地的滋味里,藏着一代人的漂泊与扎根。
最让我心里一动的,是李书达。大年初二下午,我见到他时,他眼里全是血丝。凌晨三点才睡,清晨又上岗。处理完游客需求,又帮忙找回遗失的墨镜。微信步数日均两万步以上,他说“习惯了”。我看着他走在日月湾的沙滩上,警服被海风吹得鼓起来,忽然想起每年春节,我们在家吃团圆饭时,路上总能看到警灯闪烁。原来,那些灯里,有他的这一盏。
这四个故事,让我对“新春走基层”有了新的理解。在凌晨五点半的凤梨地里、在泼辣的三角梅花丛中、在咖啡香的讲述里、在沙滩上的警灯下,我看见了那些把根扎进这片土地的人,而我何其有幸,能够看见并记录这份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