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和陕西籍作家朋友在老马家吃羊肉泡馍，小菜啤酒拌着满嘴的秦腔，谝着琼地的人物风情，却谝出了一番感慨。 　　话题由我引起，说本人供职的琼州学院地处五指山区，校区边角有空闲地，有些教师家属就在上边种菜。我在教书写作劳累之后，站在这些菜地跟前，看着碧绿茂盛的瓜菜，招引着各色的蝴蝶在上边做着飞行舞蹈，确实有一番闲情逸致。远离了都市喧嚣，享受山野清静，真应了古人的话语：人入山就做了神仙。 　　朋友接过话头，说他是海南建省那年从西安的大学调到海南师范大学，当时还是海南师范学院。他到学院报到的时候，觉得心里长出了无数根竹竿，朝四面八方乱戳，灵肉都觉得难受。 　　在校园里转了一圈，看到几栋破陋不堪的小楼，墙砖上长满潮湿的青苔，门窗上的油漆斑剥，却担任着教学楼的职责，有不多的老师学生进出，多少显示出这座当时属海南最高学府的内蕴，使人感觉这是个学校。但校园长满野草，操场上也一派葱蓊，绝对像二十年后提倡的生态草地。有几十头牛在啃食青草。操场上、校园道路上、花园里，就是教学楼、图书馆门前，都有一堆一堆牛屎。有的被岁月风干成一坨轻盈的东西，台风暴雨到来冲刷得干干净净，还有的冒着腾腾热气，散发着食草动物粪便的氤氲，有苍蝇在上边做着功课，老师学生绕道而过。 　　教学楼里传出老师授课的洪亮，楼外传进牛们音域宽广的嚎嗥，楼里楼外遥相呼应。老师习以为常，授课激情丝毫不减。新入校的学生却认为是天大的稀奇，堂堂高等学府却是老师和牛的对话？时间久了，成了老生也就习以为常，不觉得有惊奇之处了，视牛们为校园里的移动景观，一日不见竟觉得学校少了件必不可缺少的东西。 　　校园里除了牛，还有觅食的鸡，到处都是生态的校园里遍布着肥嘟嘟的鸡。牛大鸡小，实力过度悬殊，双方和睦相处，校园竟是一幅牛鸡相处的水墨画，有牛卧在草地上，有鸡卧在牛身上。自然，质朴，有田园牧歌情调。鸡小声不小，牛们嚎嗥之时，常有公鸡不肯示弱，展展地伸着脖子和比它大几百倍的牛们比试嗓门，虽不黄钟大吕，却也亢奋嘹亮。于是，老师的授课声牛们的嚎嗥声中又增加了公鸡的啼鸣声。 　　还有老师在阳台上养猪，猪是最懒惰的家伙，吃饱了就睡觉，等着长肥了挨一刀。猪又是最吃不了苦的动物，肚子一饿就拼命嗥叫，比杀它的声音都大。教师们总有把猪喂不饱的时候，于是这家的猪刚叫过，那家的猪又叫起来，猪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尤其到了开饭之时，要是主人只顾自己吃饭慢待了猪们，猪们就会竭斯底里地发出强烈抗议，整个家属楼里充满猪的嗥叫，同样是学院的一道景观。就有学生在作文里写：“猪又叫起来了！” 　　还有学生写出：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牛叫、猪叫、公鸡叫，叫叫烦心。 　　我们听了这些说道，将信将疑，因过去很少到海师去过。为此专门到海师视察，也是近几年的事情，加上经常到海师参加学术会议，看到一栋栋高大雄伟的教学楼，邵逸夫学术交流中心，宽大的礼堂，先进的试验室、舒适的图书馆、新建的家属楼，校园的草地、操场、道路、花园已经不再“生态”了，也失去了那种田园牧歌的水墨画，牛们不在了，鸡们不在了，家属楼里再也传不出猪的嗥叫了。却多了学生，多了学生的读书声，展示了高等学府的真正风貌，海南师范学院前几年又升格为海南师范大学。有资料显示，三十年海南师范大学培养的人才，占据海南中等学校教师的一半以上，还有一部分进入高等院校，为海南的教育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 　　前几天到桂林洋大学城办事，走进海南师范大学的新校区，学校设施正在施工，看了施工处的规划图，新校区更具规模，更具超前性，新校区建成之后一定成为更先进的大学校区。 　　遗憾的是宏地兄现在向我约稿，如果明年这个时候约稿，看到海南师范大学桂林洋新校区建成，这篇散文就更好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