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海南日报记者   张 杰 　　今年是中朝建交60周年暨中朝友好年，团中央组织全国百名青年组成中国青年代表团，于10月2日至7日，前往朝鲜进行友好访问。我有幸成为中国青年代表团的一员，在一个特别的时机，我们来到一个特别的国度里，有了一次特别的经历，成为人生里特别的记忆。 　　告别手机网络 　　“请大家将手机暂时上交。”10月2日，出发前，各分团的团长将大家的手机登记收缴。外国人进入朝鲜是不能携带手机的，对每个入境朝鲜的人，手机通常是检查的重点。此行跟我同屋的田明，是北京第二外国语朝鲜语专业的大四学生，去年曾留学朝鲜一年。留学朝鲜期间，田明不仅告别了手机，还告别了网络，还经常遭遇晚上断电，几乎与国内断绝联系。 　　今年初，朝鲜政府首次允许老百姓使用手机，不过朝鲜民众的手机不能打国际长途。去年12月，埃及的一家电信公司在朝鲜开通了移动通信3G服务，手机最便宜的要两千多人民币，并不普及。我们分团的朝鲜实习翻译金俊领———一名即将毕业的中文专业大学生，曾在车上使用过手机。那是在我们即将离开朝鲜的前一天，他提出想看看我们这几天所拍的照片有没有拍到他，得到否定回答且没能看到我们所有的照片后，当即掏出手机用朝鲜语打了个电话，似乎是在汇报什么。 　　外宾在朝鲜某些指定酒店内可以上网，只是极其昂贵。温家宝总理访朝期间，一位记者欲上网向香港发送5分钟视频，算下来，竟需要支付约23万港币，而传送一张照片需要456港币，发送一封邮件需要22.8港币。我们酒店里的国际长途也要近20元人民币一分钟。这样的价格，令人咂舌。 　　在我们入住的酒店，能接收的朝鲜电视台只有一个，画面质量模糊不清，每天节目只播5个小时，从17点30分到22点30分，内容一般是一部节奏拖沓的革命电影，再加上歌颂伟大领袖的歌曲。10月2日晚，在田明的简单翻译下，我们看了朝鲜电视台播放的金正日考察一些工厂的新闻。这是以多张新闻图片切换形式播放的电视新闻。田明告诉我，去年他留学朝鲜时也一样，关于国家最高领导人的电视新闻很多时候都是通过图片的形式进行的。而领导人的新闻之后，是一些关于朝鲜人民热情投身劳动的电视节目，看着这些泛着雪花的电视画面，我们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不过，我们的酒店里能接收央视一套、二套、凤凰卫视，甚至还有英国的BBC电视台与日本的NHK台。 　　唯一的旅游线路 　　“抵达平壤后，参观万寿台大纪念碑，向金日成铜像献花、参观国际友谊展览馆，游览金日成广场、主体思想塔，参观少年宫看文艺表演，观看“阿里郎”，参观板门店———三八军事分界线……”这，就是旅行社打出的“神秘朝鲜之旅”的旅游线路。细细比较，我们代表团此次访问朝鲜的线路，跟旅行社所推出的旅游线路如出一辙。 　　“这是一条很特别的旅游线路，但朝鲜的旅游线路似乎也仅此一条。”跟我们同机回国的山西游客陈女士游完朝鲜后颇为感慨，“神秘朝鲜之旅，游完依然那样神秘。” 　　凤凰台著名主持人闾丘露薇在朝鲜采访几天后，在博客上留下同样的感慨———依然不知道的朝鲜。 　　这似乎是每一个有机会进入朝鲜参观访问的人共同的感慨。入境前，大家无不对朝鲜的社会状况及人们的生活水平充满好奇。结果几天下来，离开朝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所看到所了解到的朝鲜，跟先行者们的经历与见闻并无二致。 　　旅游线路经过的地方，农村的集体农庄住的都是楼房；游客下榻的宾馆，服务员会精心热情地为你服务；到学校参观，你会看到天真烂漫的儿童表演精彩的节目；平壤整洁的市容，美丽的景色，都会令人惊叹……总之，你所见到的一切都在体现朝鲜人民很幸福。实际上，在朝鲜，到访者只有在指定参观的地点才能下车参观拍摄。除此，只能透过车窗来看朝鲜。但我们每次出行，从酒店到目的地，每每经过乡村及城区，3辆大巴车的车速总是飞快，以致我的高速单反相机，都很难拍到不虚的路边照片。正是这难以深入接触到的路边景象，成了朝鲜吸引游客的神秘一面。 　　我们入住的酒店位于羊角岛上的特级宾馆———羊角岛国际饭店，外国游客通常都被安排在此。羊角岛处于江中心，前往平壤市区的唯一通道是羊角桥。只要在羊角桥派人站岗，很容易阻止岛上外宾外出以及岛外平壤百姓上岛。即使不派人站岗，天一黑，偌大平壤，除了主体思想塔和巨幅领袖画像有亮灯之外，漆黑一片，作为外来者，我们也不敢轻易离开酒店上街。 　　10月3日上午，在朝鲜妙香山，我们参观各国首脑和友人分别赠送给金日成和金正日的数十万珍贵礼品。参观前，我们被要求上交相机、包裹，换上鞋套，并按要求排好队，表情肃穆，分别向掩映在粉色鲜花中的金日成、金正日蜡像鞠躬致敬。这是每个参观者不可绕过的环节。 　　锦绣山纪念宫是朝鲜领袖金日成安息的地方，也是金日成生前长期居住和从事国务活动的地方。在经过严格的安检后，我们得以进入锦绣宫内部，按要求列队对金日成塑像行了注目礼，向其遗容再三鞠躬致敬。在金日成遗体前，我们的女翻译李明心，这位30岁出头的朝青盟女干部，已经不止一次这样面对领袖遗容，但依旧内心悲痛，一路低泣。 　　随处可见领袖头像及标语 　　朝鲜给每一个外来者最大的视觉印象，莫过于随处可见的领袖画像及街头标语，而胸前是否戴着领袖像章，甚至成为鉴别是不是朝鲜人的最简单的标志。 　　走下飞机那一刻，迎面而来的便是满带慈爱笑容的金日成巨幅画像。从机场工作人员到迎接我们的大巴司机，左胸都佩戴着像章，全部是金日成和金正日的头像，形式多样。 　　随后几天，我们发现，领袖像章并不是普通的纪念品，根本买不到。它由政府颁发给公民佩戴，且必须经过颁发仪式才能得到。除了少年团以下的儿童，每个朝鲜人都拥有至少一枚领袖像章。一位朝鲜人告诉我们，每天上班出门前，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领袖像章端端正正地别在衣服上———左胸，心脏部位。 　　朝鲜人十分珍爱领袖像章，万一不慎丢失，必须在每周的工作总结中自我检讨。很多外国人或留学生都想得到一枚朝鲜领袖像章留念，但只有特殊的贵宾才会有这种的礼遇。 　　无论是在前往平壤顺安国际机场的路上，还是在万寿台山下，无论是在城市街头，还是在一望无垠的田间，巨大的领袖画像总是随处可见，也最为显眼。而书店、少年宫、学校教室里的布置几乎是一致的：前方是父子领袖像并排悬挂，下方有统一的口号。 　　每次经过平壤万寿台的金日成铜像，几乎都能看到一队队的集体瞻仰者献花、肃立、鞠躬，而过路的行人也都自觉地在铜像前鞠一躬再走。铜像前的广场上还有很多自愿的洒扫者，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领袖的敬爱之情。在朝鲜，金日成的像叫太阳像，金日成的生日叫太阳节。朝鲜使用的纪元名称为“主体年”，朝鲜1992年决议废除公历纪年，以伟大领袖金日成诞辰之年1912年为主体元年。 　　外国游客往往一再被朝鲜导游告诫，在跟领袖画像、塑像合影前，都要对伟大领袖鞠躬致敬，拍照的时候，一定要严肃认真，不能打闹玩笑，更不能勾肩搭背，且画面构图时一定要保持领袖形象的完整。在妙香山附近一家饭店，我们代表团的一位女孩子拎着挎包与大堂里的巨幅金日成、金正日父子画像合影，立即被在场监督的朝鲜工作人员严肃纠正———要双手垂直，不能拎包。 　　宣传画和革命标语口号，也是朝鲜另一道独特景观。街头，宣传画里的工农学兵形象豪迈、神采飞扬，而标语口号更是举目皆是。大多数单位院墙上刷着红底白字的标语：“前程艰险笑着走！”、“党下决心我们就干！”、“光荣的朝鲜劳动党万岁！”等等。火车站、会场、教室、车间，标语几乎无处不在，甚至连房屋、山梁上也刻着“21世纪的太阳金正日同志万岁！”的字样。翻开《劳动新闻》，头版顶端就印着两条醒目的标语；打开电视，每晚的新闻节目也经常插播各种标语。反美标语是朝鲜标语中的重要内容，而且“美帝”二字一律被刷成黑色。 　　十万人同演《阿里郎》 　　10月4日，温家宝总理刚刚抵达朝鲜，数十万平壤市民身着节日盛装，挥舞着中朝两国国旗、花束和标语，高呼中朝友好口号，延绵数公里夹道欢迎，场面及其宏大。 　　离温家宝总理抵达尚有3个多小时，民众已开始成群结队地走上街头，平常空旷的街道，一下子涌出数十万人。男士一律是整洁笔挺的西装领带。女士则全穿上传统的朝鲜民族服装，与人们手中的花束一样，鲜艳夺目。人们如潮涌般从各地汇聚到一起，又依序分开到道路两旁。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却看不到多少警察在现场。 　　如果说欢迎温家宝总理的场面让我们惊叹，那么5日晚上在朝鲜五一体育场的《阿里郎》大型演出，则让每个在场的人震撼动容。当晚，在庆祝中朝建交60周年活动暨中朝友好年闭幕式上，11.8万演员同台演出《阿里郎》，全场15万观众鼓掌欢庆。 　　《阿里郎》由序场、终场和4个场次（共13个场景）组成。从刚开始时唱着悲歌的《阿里郎》，到后来《幸福的阿里郎》和《复兴强盛阿里郎》等，依次展示了朝鲜民族的历史以及朝鲜在工业、农业、体育、军事等各个方面的成就。 　　演出开始后，舞台上各个角落喷出烟雾，1.8万名背景演员翻动手中的牌子，拼出金灿灿的太阳升起的画面，接着是“朝中友谊万古长青”、“以人为本，科学发展观”、“温爷爷，见到您很高兴”等表达中朝友好的标语及宣传画。我们注意到，在这样巨型的表演过程中，除了激光灯，基本看到不到高科技的东西，但这并不影响表演的整齐划一及震撼效果，实在令人惊叹！ 　　多达11.8万人参加演出，平壤有200万人，几乎等于每19个平壤人中，就有一个参与表演《阿里郎》。据说，参加演出的除了军人，工人，最多的是学生。目前，《阿里郎》表演已经成为朝鲜吸引游客的主要项目，为朝鲜赚得了不少紧缺的外汇。 　　普通大众真实生活无从探究 　　每个到朝鲜的外国人最想知道的，莫过于朝鲜人的真实生活消费水平。 　　实际上，外国游客很难接触到当地人，即使“偶遇”，语言上的障碍也让外国游客无法交流。于是，导游、翻译便成了每个游客“打探”的唯一选择。然而，每个导游和翻译都政治敏感过人，从他们口里几乎了解不到更多的情况。即使是像中国青年代表团这样的友好使者访问团，我们也无法从全程陪同的三个翻译口中问到更多的细节。 　　朝鲜还是一个严禁外国游客进当地人商店的地方。10月4日晚上，朝方特意为我们安排了半个小时的购物时间，地点在一家专为外国游客设置的国营商店。店里物品种类极少，标价以欧元为主，可乘10倍直接付人民币，不能砍价，也没有发票，如索要票据，服务员便随手撕下小纸条，写上物品数量和价格，盖上戳，仅此而已。或许是由于缺少外汇的缘故，朝鲜卖给外国人的物品非常贵。有细心的游客注意到，《阿里郎》的门票票面上是50朝元（相当于3元人民币），而外国游客则需付50至300美元。 　　在我们购物的商店，除了烟酒和少得可怜的工艺品及人参护肤霜，能算得上朝鲜特产的，只有朝鲜邮票了。不到十分钟，柜台里的邮票已经被我们代表团“消灭”了，以至于后来不得不为代表团预购。 　　朝鲜普通大众真实的生活消费情况，除了“听说”、“据说”之外，我们无从探实。于是，它神秘依旧。 　　10月7日上午，我们从平壤飞沈阳。告别多日的手机和网络，回到我们身边。对于朝鲜之行，恍如一梦，压抑了几天的谨言慎行，似乎在下飞机那一刻突然间得到了释放。  　　朝鲜旅游小贴士： 　　目前赴朝旅游需到大连或沈阳再转车至丹东，然后由丹东乘火车或汽车入朝。游客必须至少提前8天把护照原件和照片、身份证复印件交予旅行社，旅行社会将游客签证送往朝鲜驻丹东办事处以统一办理签证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