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起苦楝树,在海南生活着或生活过的人们一定不会陌生,其树干基本上是笔直的,长得或粗或细;树冠形似张张撑开的雨伞,或大或小地支撑起一片蔚蓝色的天空。它们有的生长在村前屋后,有的生长于田间地头,有的则生长于坡上岭下。总之,它既不择地而生,也不择时而长, 正是这种天生的本性,致使海岛的每个角落都能见到它的身影。至今,在海南省澄迈县美亭镇我们老连队饭堂后的一棵苦楝树仍能清晰地留在我的记忆中……
连队坐落在一个丘陵地带的山坡上,饭堂后边有一棵长得茂盛的苦楝树。它的树皮是上等的南药,可为病人解除痛苦,然而我看重它的却是那浓浓的树荫和高大挺拔的身躯,它被战士们称作是连队的太阳伞和定点坐标,是战士们茶前饭后或劳动之余休息的理想场所。后来才听说这棵树是连队刚组建时首任连长种下的,每年新兵下连队的第一堂传统教育课都是在这最宽敞、最明亮的自然课堂上进行的,于是它的形象慢慢地根植在我的内心深处,伴随着我一直走向遥远而又充满希望的未来。
我们团是执行生产任务的,全团十几个连队都有不同的生产任务。有的连队种植胡椒、有的连队种植水稻、有的连队种植甘蔗、有的连队种植西瓜……
1984年2月新兵训练结束,一下连队我就被编入了生产班排,起初自己并不十分理解,怎么部队也搞起生产来呢?况且我所在的连队只有76人,却肩负着种植460亩甘蔗的任务。一想起来,有点迷茫,到后来听了部队的各级领导作报告进行教育,才知道部队搞生产的重要,知道了搞生产也是部队的职能之一。每到种植甘蔗的繁忙季节,连队就会从县里或附近村寨请有种植甘蔗经验的技术员给我们做指导,讲授一些选苗、翻地、种植和施肥管理的常识,教给我们基本的技能。在此基础上,平时大量的工作得靠战士们自己来完成,各个环节不能少,每个程序也不能丢,不然就会出现“人骗地皮、地皮骗肚皮”的现象。听老班长说,每年的三月是种植甘蔗的好时节,这时土地湿润,气候适宜,无干旱和缺水的迹象,如错过了最佳种植时机,甘蔗也会长,只不过是长势慢,较难获得大收成。种植甘蔗管理的难度并不大,只要是施好肥就是收成了一半,我们为甘蔗施肥大都选择在雨天,雨天是施肥的最佳时机,同时也是我们最忙碌的时候,因为给甘蔗施的肥大部分是尿素,在雨中顺着田埂将尿素均匀地洒在每个垅沟中,待到雨歇时,尿素已化完渗透到土壤中,这是最好最省力的施肥方法,不然要耗费大力气挖沟、浇水和施肥了。因为我们人手少,任务重,每至收获季节,上级机关还要安排兄弟单位的战友们来帮忙收割呢。
同年7月,连队刚完成收割甘蔗的任务后不久,我作为新入伍的同志被分配到连队的炊事班做炊事员,和其他同志一起负责连队几十号人的餐饮保障任务。当时,官兵们的伙食费很低,每天只有1元3角钱,加上还是计划经济,市场上各种物资匮乏,让战士们可饱口福的东西并不多,没有充裕的经费买肉吃,连队配发的粮食只有大米与大豆相对多一些。为了改善战士们的伙食,增进大家的食欲,总是想法设法尽量调剂,让大家吃得稍微可口一些。于是,炊事班的同志做菜时只能在大豆上做文章,或煮豆、或炒豆、或焖豆、或蒸豆,偶尔用连队的小石磨将豆子磨成粉做成豆腐或豆花吃,那可是连队战士们最奢侈的菜肴了。这段时间可以说是豆子占据了我的整个心灵,甚至到了谈豆色变的程度。有时为了换个口味,炊事员就将大蒜拍碎放上酱油或酸醋做成简单的拌菜,那就算是为战士改善生活了。即使这样依然不能满足战士们饮食的需要,根据当时的情况,炊事班李俊武班长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为此,在他的带领下,我们5个人一起动手持锨挥锹,连续奋战半个月,在连队饭堂后的坡岭上开垦了一块足有一亩的坡地,分别种上地瓜、毛薯和木瓜等热带农作物。因海南的阳光充足,雨量充沛,加上这块刚开垦的土地是初次受领任务,土壤比较肥沃,种植的各种农作物比较争气,长势都很好,收成也比较大。于是连队又多了好几种改善伙食的先决条件和资本,就这样,我们用不同的方法与手段,对战士们的伙食进行着多种组合与创新。有的选择生一点的木瓜切成片炒着吃,熟一点的木瓜则直接洗净切好放在餐桌上当作水果吃;地瓜和毛薯则煮着吃,或红色、或紫色、或黄色不一而足,其味感或甜美、或淡雅、或清香;就连地瓜和毛薯的叶茎也舍不得丢掉,将其洗净腌泡制成小菜。这些简单的东西经过我们精心地制作,以不同的形式与样式出现在餐桌上,战士们个个从心底里产生了无法抑制的饮食欲望,每每见到这一幕幕大家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我怀念老连队苦楝树下那纯真的笑声,我怀念老连队苦楝树下那段艰苦的生活,我更怀念老连队苦楝树下那些动人的故事,以及在老连队苦楝树下付出过艰辛劳动的每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