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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01日 星期日      报料热线:96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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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荒岛
———序孙品《七十年的跨越》
女作家孙品给我的印象是一阵清晰,又一阵依稀,每有谋面,不是在作家协会的活动上,就是相约喝一壶海南绿茶。近两年来,很少看见她在纸质媒体上出文章,人影杳然,倒是时不时地眺望到她在一片远离烟火的虚拟空间里浮现,原来她和她的写作转入了网络。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和一座荒岛。人们一直都相信这样的传说,这座荒岛没有人迹,只长仙人掌和野草,有一个人出海打鱼,遇上了狂风骇浪,大家都以为他回不来了。突然有一天,他回到村里,虽然一头长发,满脸胡络,但人们发现他显得更健康更精神了。他对大家说,岛上其实不只长仙人掌和野草,还有果树,有成群的鸟,有别人丢下的帆布帽和肉罐头。我还没有把这个故事告诉孙品,因为这个故事是我有一天出远门的路上编的,不知道它的逻辑性如何,我想,孙品天生是敏感的,她写作中的荒岛,永远在她面朝大海的方向,犹如她今生的宿命。   有一段时间,孙品经常和一个漂亮的女作家在一起逛街和喝咖啡,偶尔叫上我,她们的话题很广泛,从明珠广场一件架上的衣衫说到私下的写作,让我很受用。生活在她们面前好像是一面山坡,上午向阳,下午向阴,向阳的是米油盐酱醋,是各自脚下的烟尘和忙碌的穿梭,向阴的是内心舒缓的归省,是在黄昏中孤独地哈一口长气。玻璃窗外是车流马龙,是难以握住的繁华,窗内案前是孙品和一杯不知名的咖啡,仿佛她和那杯咖啡在守着一个时刻和一个秘密。孙品是个喜欢回忆的人,她一边吮着滚烫的咖啡,一边叙述她少女时代在文昌乡下的细腻生活,我记得她说的最多是她的外婆,一个文昌乡下普通的老阿婆,几乎成了她最深沉的往事。在她的第一部散文著作中,好像也有不少笔墨是关于文昌乡下老阿婆的,这像某种回放的影像,流转在她的文字中。有好事者研究海南,说海南岛是个女性文明的家园,这种讨巧而粗糙的说辞,少了孙品的文昌老阿婆的文字的温度和色彩,少了感性的文学佐证和沧桑的海南地气。孙品写海南的农妇,她们在油灯中晃动的身影、劳累的脸色真的就在你眼前:“在一灯如豆的饭桌上,农妇将烧出的饭盛成若干碗。有时吃着饭就能多出一两碗来,这才想到少了一两个孩子。只好将剩下的饭夹上一些青菜留下来,好让那些玩野了的孩子半夜回来填肚子。”我个人认为,孙品对一些过往的人和事的回望和对海南原生态元素的倾心,这种进入文本的姿态是不少本土作家所缺失的,如果孙品的写作不断地关注海南文昌老阿婆或其他的海南女性,我相信能成就她个人文字生涯中的经典。   孙品说她当过兵,在海南四季葱绿的深山中有过一段饮马山前身上枪的日子。但从岁月在她身上的留痕中,我无法把她与一个女兵联系上,因为孙品总是有点腼腆地微笑着,在海南的阳光下安静地微笑着,一张白脸舒展成一颗初夏的莲雾,眼睛眯成一条生动的山间溪流,没有一点兵相,倒像一个校园文艺生。且从她的作品中,几乎不藏有钢铁战士般的孔武英勇的兵气,没有半点俗见的飒爽,反而荡涤着一股书卷的韵味和清新灵动的风气,一字字地落笔,一篇篇地写就,精确地描摹和温暖的细节,是孙品叙事最突出的特点。   孙品的第三部散文集子《七十年的跨越》出版传说了很久,这下终于尘埃落定了,电话中感觉她很欣喜。写作之于孙品,虽说是业余,但绝不是闲心,她是认真的,看得出她尽量让每一个文字走向生活和内心。女作家的叙述习惯,她有,但她的文字也有另一种真切和简素美的力量,那是很可贵也很可靠的文风。文章有一百种以上的写法,但有一种写法是不会过时的,那就是隐埋在汉字里纵立横写的真诚,孙品的文章是见真性情的,摇曳风姿的时候少,多为简单朴素和细密深沉的情怀,尽管没有大开大合的气象,但也是一路山行,宛然成趣,李清照的深致,张爱玲的低首,还有一些男作家的直取清朗,都能在孙品织造的文字中触摸到。文艺女作家就是文艺女作家,她们常常表现出说不清由头的文字秉性,惯性于文字的牵扯和滑行,就像她们的披肩,在三亚的猛烈的阳光下依然唯我独尊地登场,不知是保温还是遮阳。孙品的写法是她自己的,没有按照文艺女作家的叙事习惯写文章,这种很明白的文字介入方式,使她获得了另一种叙事记忆,并因此获得了宽阔的叙事自由度。   孙品构筑的篇章中没有险峻的东西,大多是平和生活和人性里的平川,没有让人仰望得脖子酸累的山岭,是一些寻常的风景,一格雨窗,一个女人,一座青砖房子,一位守候家族和岁月的老阿婆。孙品萦心于曾经漂泊海外的那些过去的人,恍然于自己根在东北身在海南的人世时空,一件件稀松的事,小到家邻炊烟,大到乡村旧日的光景,都件件有着落,片语有情感,有目光的引渡,有心绪的游移,清风自语般叙说来,声长声短嘘叹着,字不冷僻生硬,纸带手背的体温,静观生活的顿挫和人事的表演,很是悠然,拉开了一面人要遵循生命自觉的视野。凭借这种自觉,孙品寻找她心灵的出口:“我在乎人的生老病死,我总在想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问题,生活不能告诉我,是文学给了我答案,在这里我看到了一个人的三生,生活也因此丰富和壮大,我不再为自己的一些不快乐而郁郁寡欢,我在文字中找到了精神的良木,在这里栖息我的灵魂得到一定的安宁。”   在本部集子中,我注意到花掉孙品不少时间的篇什,是关乎某些热门事件的,媒体卖劲煽情的话题,似乎和孙品先前的写作有着气质上的排斥。我还是喜欢孙品原来坚守的宁静,和从内心里一脉流来的晴暖。   我们都会忘记一些事和物,而这些事和物在我们忘记之前也许就已经消失了。在到工作室写作本文之前,我从解放路经过,瞥见曾经很熟悉的邮局,突然想起它跟以前不一样了,那个墨绿色的高大的圆形邮筒已看不到它站在老地方。参加工作的头几年,我经常跑解放路的邮局给四处的公休职工发电报,知道那是一个攸关着千家万户忧喜的重要部门。现在,新的通讯技术和方式已经消灭了电报。有一次跟孙品聊起旧邮筒和电报,她也感慨不已。对逝去的事物,别人可能很漠然,孙品却表达出一种留恋,在孙品的作品中,常常遭遇她这种低回的心境。毕竟,万物有始皆有终,有一些人转身了,有一些事转身了,留下一座座时光中的荒岛。   一个人有一个人生命中的荒岛,孙品留恋着她的荒岛,写作成了她最后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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