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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秋天的一个晚上,海南农垦女胶工吴木梅送考上重庆一所大学的女儿去上学。尽管母女情深,她也只能送到海口,便匆忙搭乘最后一班客车返回西联农场。因为第二天凌晨两点,她要去胶林割胶。
在海南茫茫的橡胶林海里,凌晨即起的割胶工有6万多人,其中女胶工就有4万多人,她们和吴木梅一样,披星戴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了心中坚守的信念———为国家多产天然橡胶,也为自己多一点收入。
穿行胶林中,迎来旭日东升
“胶工同志们,现在凌晨两点了,大家吃点早饭就去割胶。”农场的高音喇叭,总是在夜深人静、睡意正酣时响起。
吴木梅这位中年女胶工,由于黑夜白天颠倒干活,加上热带橡胶林里雾气熏蒸,脸上过早显出了超过她年龄的老态。长年独自在胶林里干活,使她见了陌生人便显得十分腼腆,但她说话却很实在:“谁也不情愿干这刚睡着就要起床的活,但国家需要天然橡胶,总得有人来干割胶这个活呀!我们每天要割400多株树,要是不早点起床割胶,太阳出来温度升高,树上胶水凝固了,就流不出来了。”
胶林里凌晨3点多就开始起雾了。黎明时分,我们见到跃进队队长黄琼花,她不仅头发被雾水打湿了,衣服也湿了。干了一夜活的女队长,见记者来采访,还关心地问道:“听说你们也是一夜没睡,瞌不瞌睡呀?”
记者也实话实说:“这会儿是上下眼皮打架,好想找个地方睡一觉。我们一夜不睡都这个样,你20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40岁出头的黄琼花笑着说:“我们也不是机器人,刚开始干这夜里的活也不习惯,睡不了觉还是小事,最害怕的是树上的干蚂蟥掉下来,钻到身上吸血;有时风吹树叶响,你会不由自主地站住,看看背后有什么东西没有。”
割了20多年胶,已成长为队里党支部书记的黄琼花告诉记者,现在就是看见胶树上盘着几条蛇,她也不会哇哇叫了。
捧出乳白胶汁,筑起绿色丰碑
随着橡胶改良技术的推广,橡胶产量的提高在很大程度上要依靠胶工割胶技术的提升。龙江农场割胶技术总辅导员刘金凤说:“割胶是门技术活,胶树再好,割技不好,也难获高产。割浅一点,割不到乳管,胶水流不出来;下刀稍重一点,又容易割破木质部,伤了树的筋骨。关键就在那0.1毫米左右寻找感觉。由于女性心细,所以农场胶工多是女工。”
刘金凤还说,胶工割胶看似“一刀到底”,十分容易,实际上,一晚上割400株胶树,要下刀一万次以上,割“阴阳刀”的老树下刀次数还要翻番,这是一个相当艰苦的体力活。
刘金凤说,姑娘们天生爱美,但割胶姑娘的手却不敢伸给外人看。每割一株胶树前,必须先用手指甲把凝固在胶树刀口上的胶线抠下来。成千上万次的用手抠,不少姑娘的手指甲都被抠翻了,指尖也变了形。
在浓雾与夜色中,割胶姑娘们与星星相伴的胶灯虽在不同的林段中闪烁,但她们学技术、多出胶的信念却是相同的。来自广西的壮乡姑娘魏梁爱“管养割”的胶树,因为施肥多、管养细,同样的树位,别人产3吨干胶,她却产了5.8吨,被评选为全国劳动模范。
魏梁爱说:“今年国庆,我站在代表农业战线的彩车上,车过天安门时,我激动地流了泪。国家没有忘记我们这些女胶工,割胶真光荣。”
奉献青春年华,建设美好农垦家园
海南农垦工会副主席温小莹说,海南农垦割胶岗位上涌现出的杰出代表大多是女性,仅全国劳模就有5人,还有更多的省级劳动模范。
记者在采访中多次提问:“为什么日夜颠倒、吃苦受累的割胶岗位能留住我们的女胶工?”“因为这里是家呀!”女胶工们的回答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刘金凤19岁时接过母亲手中的胶刀,如今已经41岁。她说,作为农场子弟,自己深知割胶的苦处———日夜颠倒,生活寂寞,收入微薄,过去有两次差点离开农场。第一次是初中毕业,曾想和同学一道外出打工,被父母劝留住了。第二次,是1992年丈夫车祸瘫痪无法工作,她每月仅120元工资,儿子又刚出世,生活艰难想到外面打工挣钱。农场十分尊重她的想法,准了她20多天假到外面看看,并告诉她,觉得好就在外面发展,觉得不好再回来。
刘金凤说,但是她出去打工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在外面打工,始终是漂浮着的。割胶虽然辛苦,但那是父辈们白手起家开创的家业,也是自己的一份事业。最终她决定回到农场扎根,并在割胶岗位上做出了成绩。
八一农场党委书记、场长罗永华说,我们的女胶工是新时代最可爱可敬的人,她们一年到头夜里来,夜里去,心灵却亮堂得很,爱国家爱集体胜过爱自己。尽管胶工收入不高,去年一名承包管护1000株胶树的胶工,月平均收入也就2000元左右,但四川汶川大地震后,全场职工捐款却高达92万元,党员捐特殊党费10多万元。
(据新华社海口12月23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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