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堂九横屋傲视苍穹 　　从琼海嘉积沿着万泉河向东驱车，大约20分钟就可以来到博鳌镇，这座小镇因每年一度的博鳌亚洲论坛盛会而声誉日隆。在距离论坛会址两公里的地方，覃家大院就坐落在一个名叫古调的村落里。 　　一位热心的村民带着海南日报记者穿过弄堂，来到了覃家大院门前。这是一座非常有特色的宅子，让海南日报记者感到惊奇的是，覃家大院竟然有三个大门，与以往在琼海看到的很多民居不同。据了解，原来完好的覃家大院建筑群，是一个占地面积大约10亩，由4间大瓦房和9座横廊、门楼、钟楼、水池和走马楼等组成一个方形建筑群。正前方有三个大门，两侧各有一个小门，大小窗户100多个，外观就像北方的四合院。 　　覃家大院的布局格式非常有特色，与许多琼东民居风格迥异。据《琼海居家文化》一书所载，覃宅是由四间“堂”按“口”形排成正方形，这是琼海民居中的一种崭新布局形式，它的优点在于以两列纵进，能有更大的空间安排建筑物，且便于生活，视觉上也美观大方。 　　有了四堂就必须有横屋相配。在堂的右边，排列着九间横屋。“九”为阳数之最，一般人家是不敢随便用“九”的，而覃家大院不但在“堂”上做文章，增加“堂”的数量，还在横屋数量上取阳数之最，以“四堂九座横屋”张扬覃家富足尊贵、傲视苍穹的气魄。 　　在紧闭的覃宅大门两侧，还可以找到许多孔眼。据村民介绍，这是用于防卫的枪眼。明清两代，博鳌港海盗横行，到了民国时期，这一带仍有匪寇打家劫舍，社会秩序一直比较混乱。为了防御匪盗，覃家建成封闭式大院，头门设置了枪眼，屋顶还建类似于塔楼的建筑，用于非常时期观察院外动静。遗憾的是如今塔楼已被1973年的那场大台风摧毁，仅剩下层建筑物。 　　如今覃家已无直系后人居住在这间老宅子里，看家护院的是主人家的一位名叫曾献梅远房的亲戚。七十多岁的曾阿婆带着海南日报记者参观了这座寂寥的老宅子。宅院里砖瓦结构部分保存完好，正厅中的神龛、太师椅等全用优质木料制成，工艺精良。四周走廊的天花板由于年代久远，水泥层大部分剥落。横屋里残破的窗楣和彩色的玻璃仍洋溢着东南亚风情。 　　侨宅荟萃中西文化 　　千百年来，地处岛东的琼海，在居家文化的浩浩长流中，既深受中原文化的浸淫，又饱含南洋文化、西方文化的融汇，覃家老宅仅是琼海民居的特色代表之一。 　　对琼海民居颇有研究的琼海市作家王路生说，琼海民居是海南民居中最为普遍的样式，各式风格在琼海大多都能寻到。琼海现存的古宅大体上分为四类：土坯屋、石头屋、十柱屋、华侨宅院。“ 北京的四合院是中原传统居住文化的典型，具有向心性、轴线对称性和封闭性的特征，这些特征，在琼海农村的民居中，都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同时，儒家强调三纲五常、上下尊卑、中庸之道，讲究均衡整肃、对称协调，建筑物坐北朝南，以南为尊，这些观念在琼海也是根深蒂固。” 　　琼海市颇具特色的老土坯屋大约有50余幢，主要分布在长坡、万泉、博鳌一带；石头屋有200余座，主要分布在大路和万泉；十柱屋有68幢，主要分布在龙江、嘉积、朝阳、长坡；350幢华侨宅院，主要分布在嘉积、龙江、博鳌、中原、长坡、塔洋等。 　　王路生说，侨宅可堪称琼海民居的最大特色。“如果说土坯屋、石头屋、十柱屋是我们琼海农耕文明的缩影和一份鲜活的民居生存档案的话，那么，华侨宅院则是侨乡历史文化的重大遗存，同时也是中西文明碰撞之后凝固于大地的一部雄浑的交响诗。” 　　琼海华侨众多，遍布50多个国家和地区。经过在海外的艰苦创业，部分华侨积累了一些钱财，“落叶归根”的传统观念促使他们纷纷回家乡建房，其中一部分人受侨居国建筑的影响，建造了具有独特的建筑风格的房屋。这些房屋仍采用传统的平面布局形式，外观则吸收了外来建筑的某些特点，如拱券、柱饰、尖顶等，并结合本地区自然地理条件，创造了柱廊式等富有东南亚特色的建筑外貌。现存的琼海侨宅以其恢宏的中西建筑风格引人注目，其中经典之作蔡家大宅目前已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王路生说，琼海农村民居大多数聚集在比较平坦、交通方便又有利于垦荒造田的地方，一般坐北朝南，少数坐西朝东。村中民居整体布局有三种，一是行列式沿纵轴线布置，从下向上一间接一间排列，这样的布局多为同一氏族；二是周边式布置，多用于不同姓氏，根据迁入村内先后为序自由选址建屋而形成；三是自由式布置，这样的村落多为百家姓村庄。 　　老宅湮没岁月烟尘中 　　能够留存至今的老房子，大抵都有着不凡的身世。建起覃家大院的覃世琼、覃世炎两兄弟，也曾经是那个年代古调村里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据曾阿婆介绍，宅院系旅居马来西亚华侨覃世琼、覃世炎兄弟俩1920年代所建。 　　76岁的覃老绘声绘色地说起了覃家大院开建的往事，“听村中父老讲，覃家当初也是贫困之家，为了谋生覃家兄弟凑钱跟着村人同下南洋，在南洋打拼慢慢存起一份家业。后来，覃世琼找到门路，为英国人代理一种商品，这买卖让他赚了大钱，从此发了家。” 　　发财后的覃世琼决定拿钱回琼海建祖屋。“覃家大院的钢筋水泥全部是从国外运回来的，木头是从越南运回来的，砖头则是专门在附近的河边盖起两个砖窑烧制的。我父亲当年曾经给覃家当过挑砖的工仔，听他说当年覃家除了专门开窑烧砖外，还专门请了木工师傅为他们雕梁画栋。足足用了两年时间才建成，大约用200万块砖头。大院建成后，覃家的子孙很少回来，就是几个儿子成亲时回来祖屋住过几天。” 　　覃家大院被盖上了鲜明的时代烙印。院墙上还依稀可见“世界和平万岁”、“公”、“忠”等字样。由于规模宏大，占地较宽，1958年大跃进时代生产队曾将覃家大院作为集体食堂使用。“当时全村几百人在大院同时用餐，还显得宽。除了食堂，生产队还在这里建起了缝纫室、小卖部、书屋、幼儿园和仓库，覃家大院成了队里的公用场所。”覃老说。 　　时光飞逝，老宅也渐渐湮没在岁月的烟尘中，如今的覃家大院显露出衰败。而帮忙看护这座院子的曾阿婆也不住在院子里。灶台的烟囱已几十年未见烟火了，只有曾阿婆养在院子里的那些鸡鸭鹅在悠闲地散步，为寂寞的院子增添几许生气。 　　不仅仅是覃宅，蔡宅、王宅、卢宅等许多留存至今的琼海古宅，大多数都已物是人非。当年的富贵豪宅，已变成普通百姓的民居，真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博鳌覃宅规模甚大，四间“堂”按“口”形排成正方形，两列纵进，九间横屋取阳数之最 　　文\海南日报记者 许春媚 特约记者 王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