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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烟往事 ]
脱 粒
□ 陈正优
在农村,机械化的推广,旧的生产方式逐步消失,新的生产方式推动着社会的进步和发展。少年时代参加生产队的脱粒劳动,虽经渐行渐远的岁月流失,但仍在我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夏收或秋收,白天,生产队长动员了所有的劳动力集中投入割稻子的劳动。晚上,趁着月光,若没有月光就点起若干个马灯进行脱粒。完工后,成年人参加的记工可得4分,学生娃参加得2分。为了多争工分,母亲总让我参加。晚饭后,催工的广播一响,社员们(当时叫人民公社社员)陆续向打谷场走去。因当时水泥缺乏,打谷场是社员们用石灰、黄土、沙混合打成的地板,也称三合土晒场。社员们把白天割来的稻捆摆在场上,稻穗朝上,稻根部朝下,一人摆稻捆,一人跟在后面,用镰刀割开稻绑,一圈一圈地摆成一个大圆圈,直到把当天割来的稻子摆完。
忙过一阵,大多的社员可回家忙事,留下几个会驾驭牛群的把手,因公牛集中起来会打架,就把十几头母牛分成三至四组,为了阻止牛在场上偷吃稻禾,每头牛嘴上都套上一个笼子。一人在中间使唤,使牛群在摆好的稻子上转圈。这活有的人还使不来,牛群在左右转悠,时间长了会感到头晕目眩。可老手就不同,他牵着牛群上场,一手抓着牛绳,一手扬着牛鞭,嘴里“嗥嗥”地吆喝着,牛群环绕着中心自如地一圈又一圈地旋转,牛脚有节奏地踩着稻穗,发出“叽喳喳”的声韵。这时,我们几个学生娃拿着粪箕紧紧地守候在旁边,精神高度集中,如有哪一头牛要拉屎了,赶牛的把式只要叫吆一声,我们便跑步上去解围。
牛群转场一小时后,赶牛的把式牵着牛群下场小憩,社员们拿着铁钗,把稻杆有序地翻一遍,再把牛群赶上场继续转悠,重复原来动作又约一小时。接下来要做的活就是把稻草与谷子分离。分三个场次,先是男劳动力拿着铁钗将稻草揭松后分出来,再由女劳动力用手将稻草与稻谷梳理分离。在她们手下,金灿灿的谷子雨点般撒落在打谷场上,谷子在每个分离手下排成座座小山。为了赶在上半夜完成任务,社员们使劲劳作,借着月色或马灯的光芒,能看出他们褶皱的衣服上画满了乳白色的汗渍,但个个脸上仍挂着丰收的喜悦。最后由我们学生娃再次分离后把稻草搬到场外,一捆一捆地扎好。然后用梯子将稻草层层叠起,叠好的草堆,远远看上去宛如座座的小宝塔。“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只有亲历过这一劳作场面,才真正体会到个中的滋味。
往事如烟,弹指一挥间。一晃35年过去了。今年夏收时节我回了趟老家。现在的农忙季节,农民不如以往那么的忙碌。村里全使上了收割机,连收割脱粒都在田里完成作业。机械化的实现,为农村节余了劳力。在劳动力市场的调节下,村里的劳力随着分离,有的进城当了农民工,有的开果园成了庄园主,有的经商当了老板。行业多了,收入也增多了,日子过得很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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