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年前，我43军一个加强团在潜渡琼州海峡时，为了掩护主力顺利登陆，第127师379团三营八连和九连与敌兵舰在海上周旋，200余名解放军战士与大部队脱离，误在白沙门岛登陆。 　　“在国民党军队的立体围攻下，陷入绝境的200余名解放军战士坚持战斗2天，直至弹尽粮绝，这是解放海南岛最惨烈的一场战斗。”省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许达民如是说。 　　白沙门公园渡海纪念广场上有一座塑像，3位解放军战士携手并肩，在没过膝盖的海浪中奋勇前行。 　　61年前，他们与白沙门的邂逅，传为一首旷世悲歌。硝烟散尽后，我们只能在惨烈的描绘中，寻找远去的历史。 　　掩护主力海上缠斗 　　“这是解放军野战部队第四次潜渡琼州海峡，预定登陆地点在接近海口市的琼山县塔市乡福创港一带。”许达民说。 　　1950年3月31日晚8时，43军127师加强团的3733名指战员，在师长王东保、政治委员宋维栻的率领下，以及赴北京参加全国青年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后返回的琼崖北区地委原宣传部长陈说和府海特区委宣传部长徐清洲的协助下，分乘88艘木船，从雷州半岛的博赊港起渡，预定次日登陆。 　　潜渡的木船在夜色掩映下迅速向南行进，在驶近海口市附近海面时，与从秀英港开来的7艘国民党兵舰相遇。国民党兵舰一齐打开探照灯并发射照明弹，把漆黑的海空照耀得如同白昼，使解放军渡海部队的木船全部暴露。 　　紧接着，敌人兵舰上大小口径的火炮、轻重机枪全部开火，顿时海上炮声隆隆，水柱腾空。 　　解放军渡海部队受到国民党海军兵舰的阻击后，即以一、二营为突击队，在团部指挥船的左侧全速前进；以三营第八连、第九连和机枪连为掩护队，在团部的右侧，负责阻击从秀英方向攻击解放军的兵舰，掩护主力按原计划登陆。 　　三营第八连、第九连和机枪连组成的掩护队和敌人兵舰展开大拼搏，紧紧地咬住前来增援的另外3艘兵舰，一时间，10艘兵舰和20艘木船在海上互相紧紧咬住。 　　掩护队为了更有效地打击敌兵舰，每连组织了四个敢死小组，每小组一班兵力，配备一挺机关枪、炸药包、手榴弹及冲锋枪，乘坐一只小舢板，在三营副营长王金昌，三营副教导员葛尹元，团部组织股长秦道生的统一指挥下，每次出动八只小舢板，向兵舰靠拢，贴身实施猛烈攻击，连打带冲。 　　国民党兵舰见此状，有的掉头逃走，有的盲目开炮。这支掩护部队在海上与国民党兵舰搏斗了大半夜后损失惨重，由于没有电台，逐渐与团部失去联络，迷失了方向，在海上飘流到靠近海口市东北方向的白沙门岛海面上。 　　意外登陆震惊敌军 　　许达民说：“直到1988年海南建省时，海口白沙门一带海岸还是滩涂遍布，要坐船才能到海口市区。”海岸线几经变迁，如今白沙门已成为海甸岛的一部分，周围漂亮的高楼耸立，几座大桥将其与海口市区连为一体，全不复旧时模样。 　　拂晓之前，127师379团三营八连和九连在一片茫茫的滩涂上弃舟登陆，消灭了一个排的守敌，抓住几名俘虏，经过审讯后，才知道登上的是一个小岛，名叫白沙门岛。 　　从地理位置上看，这里距离国民党统治的核心地带———海口市区仅5公里。北面是大海，东面是海南岛最大的河流南渡江的出海口河网地带，南面隔着一道不到百米的海汊子就是海口市，而西面则是敌舰队停泊的港口。 　　从地形地貌上看，小岛面积不足一平方公里，岛上无突出的地形地物，无树木丛林，无居民，到处是茫茫的白沙，有些地方生长着一簇簇矮小的野草和一些带刺、爬蔓的老鼠草。岛的海汊子里淤着又黑又臭的淤泥，南边的沙滩上摆着一些被潮水冲上来的锥子形贝壳和铁树枝、碎珊瑚。 　　“这里从军事上讲，就是一块绝地，在此登陆，前进后退都十分困难。”许达民说，敌人把这里作为监视海面的前哨阵地，绝没有想到会有解放军在此登陆。 　　这次出其不意的登陆，使敌人大为震惊，以为解放军有截断琼文公路、海榆公路，攻打海口之势，海口的敌人陷入一片惊慌和混乱之中。国民党海南防卫总司令薛岳急令驻灵山的机动部队暂编13师37团前来增援，而他本人则乘汽车逃往文昌。 　　三营第八连、第九连判明小岛的情况后，觉得形势非常严峻，立即研究如何尽快离开这个孤零零的小岛。就在此时，敌人已经部署兵力，准备对白沙门岛进行攻击。 　　随三营渡海的379团政治处组织股长秦道生和三营副营长王金昌、三营副教导员葛尹元赶紧绕小岛察看一遍地形，组成临时指挥部，划分作战区域，命令部队进入阵地，准备迎击敌人的进攻，并向大家讲明目前的危险处境，要求大家坚守该岛，待天黑以后再突围。 　　敌人已经如临大敌，准备对白沙门岛进行五面立体围攻。 　　孤岛鏖战绝地反击 　　很快，敌人调来三个团的步兵，从东、南、西三面包围小岛，进行炮击；海上开来10艘兵舰，截断我军退路；空中经常有四五架飞机，轮番轰炸、扫射。敌人的炮弹像下雨一样落在小岛上，爆炸声响成一片。 　　许达民说：“守岛的指战员们没有工事可依托，没有地形地物可利用，只能从这个弹坑跳到另一个弹坑当作掩体，躲避敌人的炮弹、炸弹。” 　　弹丸大的小岛简直变成了死亡地狱。敌人步兵在炮火掩护下，乘坐小艇向白沙门岛发起了一次又一次进攻。勇士们从沙土里钻出来瞄准，伤员们也拿起武器顽强反击，敌人一片片倒下去。 　　下午4时，敌人集中力量突破了八连阵地一角，登上白沙门岛，我军身负重伤的九连连长田长寿率领士兵立即与敌人展开白刃格斗，夺回被占领的阵地。 　　第一天，两个连的战士们，在极端不利的条件下，始终保持着高昂的士气，敌人一共发动了30次以上的进攻，都被勇士们狠狠打了回去。 　　激战中，我军战士没有饭吃、没有水喝，嚼生米，吸吮野草汁，伤亡人数在增加。深夜时，我军临时指挥部分析情况，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再困守这个孤立无援的小岛，应该抢船突围。 　　经过几轮拼死搏斗，终于夺回几只木船，但因为坐不下多少人，大家都不愿意上船。负责岛上统一指挥的团组织股长秦道生，命令负伤的八连连长冯开珠带着重伤员返回大陆，并用深情的语气说：“你们回去向党报告，我们没有对不起党的地方，没有玷污共产党和人民解放军的光荣称号，我们一定要坚持战斗到底！” 　　4月2日凌晨4时许，已负伤的三营副营长王金昌带领8个人夺得一只小艇，没橹没桨，他们用手划水，向岛外偷偷开去。此时海水正在退潮，风大浪急，小艇被刮到五六百米以外一个比白沙门岛还小得多的小岛上。 　　为了隐蔽，他们在沙滩上，每个人用手给自己挖一个长形的沙坑，躺在里边，上面用沙子把自己盖上，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只露脸在外面，以便呼吸和观察情况。每个人手里还攥着一颗手榴弹，随时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 　　留在白沙门岛上的战士第二天又血战一整天。又是一个深夜时，白沙门岛上的枪声沉寂了，地上冒着一缕缕黄烟，敌人共付出近千人的代价，才冲上白沙门岛。 　　这些弹尽粮绝、身负重伤的同志，意志像钢铁一样坚强，在团组织股长秦道生的率领下，毁掉武器，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今有壮士跨大海，血战白沙鬼神惊。”127师同志所作的《吊白沙门岛殉难烈士歌》将文字化作一曲慷慨悲歌，永远缅怀血溅白沙门的勇士们。 　　（本报海口8月19日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