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被逮捕的“上师”们
28日因强奸罪而被判20年监禁的印度“真业之家”组织头目古尔米特·拉姆·拉希姆·辛格就是这么一个“神的使者”,在信徒口中,他们通常被尊称为“上师”。
这场审判让公众重新关注印度社会中一个现象:和辛格一样备受争议的“上师”们能量为何如此巨大?
辛格案“提醒”印度最高法院:另一名“上师”阿萨拉姆·巴普所涉强奸案拖了4年,至今未决。“为何审讯拖延这么久?告诉我们为何你们还没给受害者做检查。”最高法院对古吉拉特邦发出质问,要求邦政府提交进程报告作出澄清。
现年76岁的巴普被控于2013年强奸一名16岁女学生,当年8月至今被拘禁于拉贾斯坦邦一所监狱。两个月后,他与帮他打理事务的儿子一起被指控在古吉拉特邦强奸一对姐妹,父子俩至今仍在等候审理。其间,3名目击证人神秘死亡。
2016年4月,43岁的“上师”孟迪·卡西姆因强奸7名女孩被孟买一家法庭判处终身监禁。他的信众中有四姐妹生出的儿子均罹患精神疾病、女儿皆健康,他要求这4名女信徒把女儿们送来让他“治疗”,确保她们今后能生出健康孩子。
2014年,法庭对自称为15世纪印度诗人转世的朗帕尔·马哈拉杰发出逮捕令,罪名包括合谋杀人。他被一众拥趸用石头、自制炸弹层层保卫起来,遁入他的修行院。警察花了几天才突破重围,将他逮捕归案。这场冲突死了6个人。
提供了穷苦人想要逃避现实的路径
路透社采访的一名农民说,有罪判决不会阻止他继续追随辛格和“真业之家”,因为辛格改变了他的人生:“我过去天天喝酒,和老婆打架,花很多钱治病。我家里人都说我现在完全改头换面了,我们的生活恢复了安宁。”
在“真业之家”,辛格给贫苦的信众提供免费医疗和教育,放映歌颂他自己的《神的使者》系列电影,售卖他创办的“神的使者”品牌食品。
在获罪之前,印度最有名的板球运动明星会专程前来“朝拜”,媒体记者每天在大门外等着他出现,他的每次演讲都能吸引数万听众。
“穷苦人想要逃避现实的路径,这些上师就提供了这类路径。他们给人安慰和希望,”那纳克·德夫上师大学教授苏克德夫·辛格·索哈尔说。他估计,在印度拉贾斯坦邦、旁遮普邦和哈里亚纳邦,有250万人追随各种“上师”。
“上师”往往扮演慈善家角色:他们给信众开设免费食堂、诊所、学校等设施,填补印度中央及地方政府往往疏于提供的公共服务空缺。
在等级森严的种姓制度下,低种姓穷人从“上师”那里得到一种安慰:他们也可以通过追随“上师”,得到更好的生活。
有分析指出,“上师”信众中不乏受过良好教育和富有阶层人士,在面对经济、社会快速变革的当今印度,“上师”给这些人带来某种集体感和生活目标。
“上师”的粉丝经济和粉丝政治
在获罪前不久的8月15日,辛格在哈里亚纳邦锡尔萨镇的“真业之家”总部开始为期一个月的50岁生日庆祝活动。
当地媒体报道,邦政府几名来自执政党印度人民党的部长亲自上门“祝寿”,其中一人还给辛格的团体献上510万卢比(约合8万美元)捐款,用于“发展体育设施”。
相比新一代的“上师”,辛格更加高调,更加富有,也更具煽动力。除了强奸罪,辛格被指控曾鼓动多达400名男信徒“自宫”,其“洗脑”功力可见一斑。
还有一些“上师”身上的争议不像辛格这么多,但影响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如,巴巴·拉姆德夫是现任总理纳伦德拉·莫迪的好友。他开创的日用品品牌在印度十分红火。斯里·斯里·拉维·尚卡尔则在富人当中相当受推崇,从印度红到了北美洲。
这些人在民众当中的号召力远超一般政客,后者不但无心去压制,更乐于借助这种能量去帮自己争取选票。过去执政的国民大会党、现在掌权的人民党在近年多次选举中都曾得到辛格“粉丝”支持。
“政界人士对这些‘上师’半是畏惧半是尊崇,所以后者才拥有这么大的非官方权力,”印度社会评论家桑托什·德赛说,“今天的‘上师’曝光率更高,更有钱,更具有消费主义光环。他们就是品牌。”
辛格的律师称准备上诉。研究“上师”现象的政治学家伦基·拉姆说,辛格一旦服刑,其群众基础将大大削弱,追随者将渐渐离去,但印度的“上师”文化还远未走向末路。
沈敏(新华社专特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