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陈耿

　　定安才子张岳崧是清代嘉庆十四年（1809年）的探花——一甲进士第三名，一生注重办学，善于培育人才。1812年，21岁的文昌秀才雲茂琦投到张岳崧门下，学问、思想大有长进，成为其得意门生之一，先后于1816年和1826年考中举人和进士。此后，直到1842年张岳崧离世，这对进士师生不论是在一起共事，还是在不同地方为官，都以诚相对，相互劝勉，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雲茂琦甚至对张岳崧晚年的一个计划加以劝阻，其建议最终得到老师的采纳。正如韩愈在《师说》一文中说的：“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张岳崧足迹所到之处，几乎都留下助学、讲学的佳话。任陕甘学政时，他捐俸修建了荒废多年的汉中“湟中书院”、巩昌“南安书院”和绥德“雕山书院”；回广东省亲或奔丧时，他曾在广州的“越秀书院”和肇庆的“端溪书院”，留下讲学的身影。张岳崧还曾在海南的“琼台书院”和“雁峰书院”讲学，传授其教育理念；在家乡定安，他还带头捐银，重修定安文庙，设立宾兴馆，以资助县里贫寒学子参加乡试的旅费。

　　1824年，正在关中视学的张岳崧，将中举后三次会试落榜的雲茂琦召去帮忙校注经书典籍。在此后的14个月中，雲茂琦博览群书，开阔视野，尤其是在备考第四次会试期间，他读到了王阳明的《王文成公全集》，颇受启迪，此后其思想、言行深受阳明心学影响。

　　1826年，天遂人愿，雲茂琦考中进士，次年上任苏北沛县知县，3年间把这个穷县治理得风生水起。任期满后，雲茂琦被调往南京以北的富县六合当县令。担任沛县、六合两县主官期间，与老师张岳崧一样，雲茂琦捐俸、劝募，重开因经费问题停办多年的沛县“歌风书院”，重整“六合书院”，在六合文庙旧址上重建“六峰书院”……

　　翻看张岳崧的《筠心堂集》和雲茂琦的《阐道堂遗稿》两部文集，今人不难发现，师生二人一直有书信往来，特别是1827年雲茂琦正式踏入仕途之后。他们相互交流地方治理的经验，感慨当时官场的积弊和腐败，互相勉励，颇有尽人事而听天意的味道。

　　譬如，1829年，雲茂琦从沛县调任六合县令后，张岳崧便修书一封《与雲澹人大令书》（“澹人”是雲茂琦的号）：“国家设官，所以为民，县令与民至亲，责任尤重。近今做官者几忘此意，其有稍言树立者，则又患掣肘不得行吾志。殊不知为治只视实心何如耳。实有此心，无论形格势碍，委曲艰难，终必有济。”同时激励他，“足下尝宰沛，颂声四起。沛，瘠邑也，足下振作如此。今迁此地，自益烝烝日上（意为蒸蒸日上）。”

　　由于政绩优异，政声斐然，1837年，雲茂琦被调入京为官，先后当过兵部郎中和吏部郎中。7年后，他以父亲年老为由，辞职回到家乡文昌。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四月，与亦师亦友的张岳崧的经历一样，雲茂琦也受聘到府城“琼台书院”执教，直到1849年逝于书院。在琼台书院，雲茂琦曾制订《琼台书院学规五则》《请修考棚并琼台书院呈》等，要求学生将《四书》置于一切经史之首，“得力于数语，享用于终身”。

　　海南文史专家周济夫认为，雲茂琦的教育思想深受陆九渊和王阳明的心学影响，以为养心乃学者第一关键，并身体力行，且对张岳崧有所提醒和帮助。如张岳崧调任湖北布政使后，他去函痛陈官场陋习，寄望老师能够扫除俗尚，提醒注意衙门弊端；晚年张岳崧打算迁居佛山，他也加以劝阻，不要向往“热闹嚣尘之区”，不如安居琼州“僻静古朴之地”，生活耗费也少，“较胜于远求”。

　　雲茂琦的建议，得到了张岳崧的采纳。1842年，虚岁七十的张岳崧在定安高林村辞世，葬在今海口市琼山区甲子镇境内。7年后，学生雲茂琦也随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