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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麻花汤

  ■ 胡春晖

  一日清早,妻去街上买菜,我让她买点朱二哥的麻花,一则做汤,二则零食。知我喜麻花,妻一次买回三袋,一袋一斤。镇上回龙路老街的朱二哥,胖胖的,说话不疾不徐,轻言细语,做早点多年,曾把早餐摊点开到武汉,最拿手的还是麻花,只见他揉面,和面,把发酵好的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一个个剂子搓成细长条,手掌根部发力,搓得粗细一致,将长条顺时针搓紧,而后放入热油锅里,不停翻动麻花,热气腾腾的麻花就新鲜出锅了,均匀的金黄色,酥脆可口。

  对麻花的偏爱,源于读书时。学生带菜带米到学校,家庭条件好一些的,经常到食堂打菜,农村上学的同学大多是自己带菜,带的菜不够吃,才到食堂打菜。蒸钵饭是统一的饭盒,上有学校校名及编号,一饭盒一编号。食堂一个大蒸锅,好几层,洗好的米饭盒一个一个紧挨着,最上面的锅盖盖好,开始起火。当时用的不是煤,更不是天然气、煤气,而是糠头壳子,即稻米壳。一筐糠头壳子倒进炉膛里,燃得差不多了再倒一筐,直至饭熟。镇上粮管所有个米厂,加工大米,学校食堂用的糠头壳子就来自这个米厂。

  初中时,经常到街上买豆腐乳,卖豆腐乳的是一位老人,摊子上除豆腐乳外,还有榨菜、咸萝卜、酸豆角、酱豆。每次去买,我都让老人多给点腐乳水,大概看我是学生模样,老人每次都满足我的要求。吃饭时,腐乳水也可以将就着对付一餐。少有的碰到家里熬了点猪油,用玻璃瓶装一点到学校,蒸饭时,在洗好的米里放一点,吃这样的猪油饭,就不用下饭菜了。学校建在一个古老的称为回龙寺的寺庙遗址上,高墩子,面积约五十亩,三面回龙河水环绕,前后是教职工宿舍,中间是教室、操场,侧门外的坡地,有几块开垦成了菜地,深秋初冬,种有萝卜大蒜,偷偷溜出侧门,看四下无人,匆匆忙忙在菜地扯棵萝卜、两棵大蒜,洗净,简单切一下,放进一瓷杯中,加点水,与蒸饭钵一起蒸熟,无油无盐,就是一餐的菜。兴许是扯得很少,看不出来,兴许是看出来了,觉得几棵萝卜、大蒜算不了什么,到毕业也没有听到有种菜的农民到学校告状的事。

  高中时,学校在一个倚着古码头而建的镇上,学校的一部分为当地民国首富周太和的旧宅,学校前不远,有一明代关帝庙遗存,坐北朝南。传说此地涨水时,水涨庙升,庙高高耸立在水中央,从不淹没。书上有载,码头存在时,商船上的商家们到此泊船,焚香上贡,以求财源广进,因而常年香火旺盛。庙前一块空地,看到的是一马平川的农田,同学们多在此晨读。住校生周日下午或周一一大早到校,背的是米,提的是菜,饭在食堂蒸,家里带去的菜吃完了,就在食堂打菜。食堂炒菜一口大锅,锅的正中间顶上垂下一粗绳,系一木把铁锹,这就是锅铲,翻动正在热炒的菜,需要力气的。食堂边建一水塔,深水井,学校所有生活用水都来自此井。食堂师傅有一位阿姨,负责打菜,还有一位老五,不到五十岁,负责炒菜,膀大腰圆,有的是力气,炒菜时,他一手捏着铁锹木把的横拐,一手捏着木把中端,随着铁锹的不停翻动,一锅热气腾腾的菜就炒熟出锅了。听同学说老五腰上系的皮带,不够长,需另外接一节才可用。后来打听,老五姓徐名五毛,排行老五,现仍住在高中所在的小镇上,退休多年,八十多岁了,身体硬朗。有一道菜是包菜麻花汤,一角一份、一角五一份两种,一角的只见包菜基本不见麻花,一角五的有包菜也有麻花,当时多是买一角的,但麻花成为一种诱惑,很少的时候也花一角五买一份,享受麻花的美味。饭菜端到宿舍,男生宿舍分两层,用木板隔开,一楼是床,二楼是地铺,睡在木板上,人挨着人,中间留一点间隔,床头是一个木制箱子,同学们从家里带到学校的,里面放换洗衣服、米、菜等。吃饭时,菜放在箱子上。这木板地铺,潮湿,患疥疮的同学多,传染性强,奇痒,同宿舍一个同学患上,基本上全宿舍的同学“躺”着中枪。多年后忆及,仍感到浑身上下不舒服。

  我成家后,饭桌上时常有碗麻花汤,捏碎的麻花在汤锅里上下浮沉,起起落落,及至端上餐桌,我的第一筷(汤勺)一定是麻花,吃嘛嘛香,久而不厌。由麻花而深深刻在脑海里的读书生活印记,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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