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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区伤员就是我的亲人
四川省绵阳市中医院手术室护士长 黄琼
我叫黄琼,是绵阳市中医院手术室的护士长。
5月12日下午,地震发生了!大楼猛烈摇晃,人们惊恐万分。在院领导指挥下,我们迅速将全院病人转移到院内的停车场。这时,余震接连不断,大地仍然不时抖动,大楼电梯也不能用了。为了及时抢救伤员,我向院领导请战,叫上几个同事,冒着楼房倒塌的危险冲上14楼,从手术室里抢运出各种急救药品和手术器材,很快在安全的地方建立了两个临时手术间,并马上投入使用。
天黑了,下起了雨,坏消息相继传来:有的说,北川县城的楼房全垮了,有很多人埋在里面了;还有的说,平武县平通镇的小学校舍也垮了。我的心一下揪紧了:我妈和大伯、三伯几家人,就生活在这两个地方,我的侄女也在那个学校上学呀!我一次次拨打电话,可一次次“无法接通”。我心里发凉,喉咙发紧。
第二天,雨越下越大,伤员也越来越多。我和同事冒着大雨,把他们搬到医院的救治点。像打仗一样,抬的抬、背的背、扶的扶,一趟又一趟地奔跑,并马上为他们输液、包扎、安排手术,协助打石膏、做牵引。同时,我还要和同事们一起冒着大雨扎帐篷……没有时间喘一口气。
晚上10点左右,盼望已久的电话终于响了,是在平武工作的小妹打来的。我赶紧问:“妈怎么样了?”小妹说了句:“妈没事”就大哭起来。我连忙问:“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啊?”小妹说:“洋洋没了,琪琪没了,表妹夫也没了……”
30多小时的牵肠挂肚,等来的却是这样的噩耗!我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差点晕倒。噩耗还没有结束,接连两天,大伯、大伯母、三弟和堂弟刚4岁的女儿……7个亲人在地震中不幸遇难的消息接踵而至,每一个噩耗都像重锤一般,一次次敲打着我的心哪!我只想找一个无人的角落,好好地哭一场。但是,看着那些等待救治的伤员,作为一个医务工作者,我只有保持坚强、保持镇定,配合医生,争分夺秒地抢救伤员。
临时设立的手术间没有无影灯,我只好一连几个小时地提着落地灯,给做手术的医生们照明,常常站得两腿发软,提得两手发麻。时间长了,同事都称我“提灯天使”。手术间设备不齐、伤员太多,急救的药品、器材消耗量太大,我和同事们,只得每天很多趟,跑到14楼去搬运物品。一到晚上,人都累得快站不起来了。但为了灾区群众,我只有坚持、坚持、再坚持!
15日深夜,医院领导得知我失去了7位亲人,专门安排我晚上回家休息。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忍了好几天的泪水,哗啦啦地流下来。想到仍在重灾区的妈妈,她独自一人,怎么受得了大地震的恐怖?怎么受得了躲在塑料棚中的磨难?怎么受得了失去外孙女的痛苦?!还有侄女洋洋,多年来经常和我生活在一起,就像我的亲生女儿。又是我的主意,把她送到平武的小学读书。但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个决定,却让她在惨烈的大地震中丢失了生命。我还想着,爸爸去世后,大伯就像爸爸一样爱护我、心疼我。他老人家80岁了,好不容易学会了用手机发短信,以便及时与我交流,现在,却突然“没了”。那天晚上,我就这样一阵想、一阵哭,一阵哭、一阵想,直到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儿子看着我红肿的眼睛,对我说:“妈妈,别太伤心了,这几天你那么忙,哭垮了身体,怎么办?”他的话提醒了我:在这非常时期,我不能出半点差错,必须强忍悲痛,投入到救人的战斗中。
那10多天里,我一直没日没夜地工作,以转移和排解心中的悲痛。有一次,我们接诊了一个从北川过来的快要临产的孕妇。地震发生后,她家的房子全塌了,老家的亲人全没了,一个人挺着大肚子硬是走了两天两夜,从山里逃了出来,最后被救援官兵送到了我们医院。由于遭受惊吓,再加上过度劳累,她已无法正常分娩,我们只有给她做剖腹产手术。但孩子出来后,正准备用吸引器吸口中的异物时才发现,吸引器出了故障,不能使用。我毫不犹豫地弯下身去,用嘴吸出了异物。“哇”的一声,孩子哭了出来,我的心一下松了,又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有生命,就有希望,就有未来!
我们抢救伤员的积极努力,得到了支持和理解,赢得了信任和尊重。有一天,看到很多伤员一直没喝上一口水,我跑遍了好几层楼,才发现一个水瓶里还有一些水,我把水瓶拿到帐篷里,用纸杯一一分给伤员们喝。当我端给一位大爷时,他却叫他的儿子把水送给我说:“我看到你一直跑前跑后,为我们打针、输液、安排手术,还给我们送水送饭,自己却忙得吃不成饭、喝不成水,这杯水应该给你喝。”我回答说:“大爷,我不渴”,他却坚决地说:“不,我们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应该感谢你们!这杯水你一定要喝。”这朴实的话语,这真诚的面孔,我还能说什么呢?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平时,只要没有手术,我总是到病房里跟伤员聊天,安抚他们,还托人买来衣服和玩具,送给这次地震期间,在我院出生的几个婴儿,让他们的家人感到社会的温暖。我知道,他们很多人都失去了亲人,这时候,我们哪怕只是倒一杯水、喂一口饭,或者打针时握住他们的手,也能减轻他们心中的孤独和无助。每当我看到那些神情沮丧的伤病员时,我都会安慰他们:“一定要挺住,至少你还活着,就值得庆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反复在心里说:“7位亲人已离我远去,但平武、北川都是我的家乡,那里的群众都是我的亲人哪。”
在这次大地震中,我们所有的医务工作者都经历了人生最大的考验。在汶川,在北川,在青川……来自全国各地的医疗队和当地医务人员,并肩战斗,不分昼夜,超负荷工作,没有时间过问亲人的安危,没有时间照顾家中幼小的孩子和年迈的老人。大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抢救更多更多的伤员,从死神手中夺回一个个宝贵的生命。在这里,我要说,所有战斗在抗震救灾一线的医务人员,都是英雄!
每当我看到那些神情沮丧的伤病员时,我都会安慰他们:“一定要挺住,至少你还活着,就值得庆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反复在心里说:“7位亲人已离我远去,但平武、北川都是我的家乡,那里的群众都是我的亲人哪。”
豁出命干也心甘
四川广元青川县木鱼镇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 赵忠兴
我是广元市青川县木鱼镇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赵忠兴。地震发生时,我正在青川县城办理群众互助资金支取手续,瞬间房倒屋塌,腾起漫天烟尘。看到县城的震情这么严重,我的心一下子抽紧了,“不知道木鱼镇怎么样了?”我得赶紧回去。路断了,车停了,我就连走带跑往回赶。当时强烈的余震不断,沿途不断有塌方和泥石流,随处可见倒塌的房屋和被巨石砸坏的车辆。我一路上跌跌撞撞,心里就一个念头:赶快回去,那里的群众需要我。镇上的状况令我大为震惊,房屋倒了一大半,人们惊慌失措。我迅速加入了救援队伍,同随后赶来的部队官兵和专业救援人员一道,从废墟中抢救出学生,把镇上群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灾后的工作千头万绪,哪一项都十万火急,迫在眉睫。我经常下乡,和大家接触的时间多,群众情况比较熟,便主动承担了安抚群众、掩埋遗体和卫生防疫的任务。失去亲人的群众非常痛苦,情绪很不稳定,有的人哭晕过去了,有的人不顾一切地冲进废墟刨着、挖着,场面令人心碎。13日下午,邻近骑马乡一对在外地打工的夫妇赶了回来,他们的孩子在我们镇中学读书,夫妇俩非常焦急,强行要冲过警戒线,我走上前去劝他们说:“不要着急,不要往前挤,武警战士正在救援,你们的孩子不会有事的。”孩子的爸爸上来就给了我一拳说:“滚开,你的儿子没埋在里面,你当然不急。”说着又要冲进去,我和镇上两位干部紧紧把他抱住,大声对他说:“冷静点,里面很危险,大家都冲进去,乱糟糟的怎么救人?”夫妇俩听完我的话,叹了口气,退了回去。我为他们找来两瓶从废墟中抢出的酸奶,劝他们耐心等待。我赵忠兴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谁家没有孩子,谁家没有父母?此时此刻,他们就是再激动的情绪和举动,我都能理解。那些天,像这样的场面不知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话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也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
震后的青川天气十分炎热,为了防止遗体腐烂,引发疫情,必须尽快说服遇难者的家属掩埋遗体。这也是棘手的事,一些家属想跟自己的亲人多呆一会儿,还有的希望等外地的亲人回来见上最后一面,说什么也不肯掩埋。地震后的第三天,有一位中年男子守着孩子的遗体已经一天一夜,任由我们怎么劝说也不离开。有的群众见他这样,也跟着不愿意及时掩埋。我想必须尽快说服他,但他不愿意跟人交流,谁跟他说话就跟谁急。我打听到他的一位亲戚是我们镇的一位村干部,就赶紧把他找来,对他说:“你的亲戚不幸遇难,我们都非常难过,但是必须尽快掩埋,你是干部,一定要带好这个头。现在外面的道路不通、通讯不畅,其他亲人一时也赶不回来,如果等久了,遗体变形,既对逝去的人不尊重,也会给活着的亲人带来更大的伤害。”那几天,我天天陪着遇难者的亲属。白天太阳大,我们自己站在火辣辣的太阳下面,把他们让到阴凉的地方;夜里寒冷,就生起火堆,陪他们一起说话,一起流泪;有了吃的喝的,先送给他们。在那位村干部的帮助下,我们的真情终于打动了善良的乡亲。我和同志们一起选择了一块翠柏掩映的山坡,掩埋了遇难者的遗体。面对墓地,眼前浮现的是他们的音容笑貌,我不禁悲从中来,怆然泪下。我默默地祈祷,愿他们安息!
几天来,我没合过眼,嘴唇全部干裂,说话完全嘶哑,脚磨出了血泡,背上晒起了水泡,汗水一浸针扎似的钻心直痛。15日下午4点多,我扛着消毒水上山喷洒,当走到半山腰时,突然脚下一软,一头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被一起上山的同事摇醒后,我稍微定了定神,背起药水又向山上爬去。转眼又是一个通宵,16日上午10点过,我从山上下来回到临时救灾指挥部的帐篷里,刚说了一句:“快给我拿点水喝”,就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我今年不到35岁,平时身体还算强壮,但几天几夜的身心疲惫还是把我击倒了,这次我昏迷了近4个小时。后来医生说:当时情况非常危险,由于低血糖和过度劳累,引发呼吸衰竭,心跳超过每分钟120次,如果抢救不及时,很有可能就有生命危险。醒过来后,有位在现场采访的省电视台记者问我接下来怎么办,我揉了揉肿胀的脸,说:“接着干吧,还有那么多事要做。”
在这次抗震救灾中,我只是做了一名基层党员干部应该做的事,但是,党给了我很多荣誉,灾区群众给了我无私的关爱。我昏过去后,群众把我抬到阴凉的树下,由于没有挂输液瓶的地方,他们就轮流举起手臂为我充当输液架;5月21日晚,中央电视台节目主持人白岩松与我连线时,关切地询问我的身体状况,特别是那一句“老赵,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说定了”,那温暖的话语至今让我难以忘怀。现在想来,当时我能不能醒过来其实并不重要,只要灾难赶快过去,乡亲们不再受苦,我就是搭上一条命也心甘情愿!
就在我动身来北京之前,木鱼中学停课十几天之后,在崭新的帐篷学校里举行了开课仪式,校园里终于响起了孩子们久违的歌声和读书声。这一刻,我百感交集,浑身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为了这些可爱的孩子,为了换回我们昔日的美好生活,我还要豁出命来干!
15日下午4点多,我扛着消毒水上山喷洒,当走到半山腰时,突然脚下一软,一头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被一起上山的同事摇醒后,我稍微定了定神,背起药水又向山上爬去。转眼又是一个通宵,16日上午10点过,我从山上下来回到临时救灾指挥部的帐篷里,刚说了一句:“快给我拿点水喝”,就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31小时生死挺进震中汶川
武警某师参谋长 王毅
我叫王毅,是武警某师参谋长。地震发生后,震中汶川的电力、交通、通信完全中断,十多万群众生死不明。党中央万分焦急,全国人民万分焦急,世界的目光也聚焦到这个大山里的小城。胡主席、温总理指示,要采取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进入汶川。
5月12日16时,武警总部命令我部,紧急救援汶川。半小时后,我带领600名官兵,从距汶川255公里的马尔康驻训点出发,向汶川开进。
车队疾驰70多公里后,来到一个叫杂谷脑的隧道。隧道近1500米长,地震过后,到处是裂缝和震落的碎石,当时余震不断,随时可能塌方。为减轻车辆颠簸产生的振动,我指挥车队拉开距离,减速慢行。掉落的石块砸在车顶上,发出的声响让人感到一种恐惧。我的心一直在揪着,紧紧地盯着手表,5分钟!10分钟!15分钟!当最后一辆车驶出隧道时,我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车队继续前行,当通过夹壁乡二道桥时,又一次遇到余震,汽车一下子剧烈颠簸起来,石块雨点般地落下,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把指挥车的挡风玻璃砸了个粉碎,玻璃碴子溅了我一身。我一看不好,要塌方! 抓起对讲机,大声命令:加速前进!车速飞快,转弯的时候,外侧的车轮有的悬空起来,随时可能车翻人亡。车队过去不到一分钟,身后传来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回头望去,半个山体都垮塌下来,瞬间掩埋了道路,我们与死神擦肩而过。
部队开进到距汶川县城还有92公里的古尔沟,严重的山体滑坡堵住了前进的道路,被砸烂的汽车横七竖八地翻在路边,像捏瘪了的易拉罐,遇难者的遗体惨不忍睹。当时已是深夜,是连夜前进,还是天亮再走,艰难的抉择摆在了我的面前。我意识到,前面将是一条险象环生的生死之路,会有无数的塌方、断桥和泥石流,但我更想到,这又是一条十万火急的救命之路,它连着无数废墟下的焦急、渴望和呼唤!连着党中央和全国人民揪着的心!我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用最短的时间赶到汶川!
向上级报告情况后,我决定组成200人的突击队,徒步强行向汶川进发。官兵们争着要上,10名女兵一听没有她们,就跟我急了:参谋长,我们也是战士,受伤的群众更需要医护人员。突击队迅速完成编组,我对他们说:“关键时刻、危难关头,要豁得出来、冲得上去。就是爬,也要爬到汶川;就是倒下,头也要朝着汶川的方向!”
夜越来越黑,又下着大雨。我们两三个人一把手电筒,摸索着探路行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陡峭的斜坡上,一侧是悬崖峭壁,一侧是湍急的江水,稍不当心就会滑入江中。险情随时都在发生,突击队员王本何一不小心,被乱石绊倒,差一点坠落悬崖,幸亏抓住一丛灌木,才捡了一条命。最让人担心的是不断掉落的飞石,夜间无法观察,我就往后传话,命令部队5人一组,拉大距离,尽量不出声,仔细听声响,判断有没有石块滚落。经过3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我们终于走出了古尔沟。
天亮不久,我们来到高家庄路段。这是一个更险恶的路段,右侧的山崖上悬着很多巨石,摇摇欲坠,松土夹杂着石块,时不时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我们决定分批冲刺,强行通过。大家相互鼓励着:“一定要活着过去”。我冲在最前面,突然听到身后的通信 科长大喊了一声:“参谋长!快跑!”就在我向前猛跨一步的瞬间,一块脸盆大的石头砸了下来,又一次死里逃生。
就在冲过这个险段后我让部队慢下来喘口气。这时,我想应该给老婆孩子留句话,就在手机里给女儿写了一条短信“女儿,爸爸正在去汶川的路上,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如果爸爸回不来了,你一定要坚强,要替爸爸照顾好妈妈。”
临近傍晚,走到一个羌寨,部队短暂休息。大家又累又饿,很多同志刚坐下就睡着了。得知我们要到汶川去救灾,村民们把刚煮好的一锅粥端给我们,我们不喝,就拦着不让走,他们说:来了天灾,人都在往外逃,你们当兵的却不要命地往里走,就以粥代酒,给你们壮行吧!这碗粥,我们是含着泪喝下去的。一位羌族老大妈,说什么也要看着女战士把两个粽子吃下去,自己却转过身去。偷偷地舔粘在手上的米粒。一名胳膊上缠着黑纱的中年妇女,非要给我们带路。她说:“我的丈夫和孩子都没了,我给你们带路,你们就能走快一些,多救出几个人,多保住几个家。”望着善良淳朴的群众,沉甸甸的责任涌上心头: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是人民养育了我们,人民有难,就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我们也要勇往直前!
晚上9点左右,我们行进到距汶川不足5公里的桑坪电站,天又下起了滂沱大雨,道路被泥石流和塌方彻底阻断,已经再没有路可走了。我们急忙找群众打听,一位村民告诉我们:到汶川县城,有一条古栈道。但多年没人走了,弄不好要丢命的。我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是路,我们就敢走!”这条路,悬在半空中,下面是汹涌的岷江。最窄的地方不到一尺,地震使栈道上落满了一层厚厚的泥土,雨水一浇,又湿又滑。插在石壁中的木桩早已腐烂,只能紧贴石壁一步一步往前挪动。我一直走在最前面,就在快到头的时候,脚踩的一根木桩“咔嚓”一声断了,上面铺的石板一下掉进江中,我死死抓住一条树根,使尽全身力气,才抓到下一根木桩。短短不到两公里的栈道。我们竟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闯过了最后一道险关。
经过31个小时的生死挺进,5月13日23时15分,我们终于到达了汶川县城。我立即与县领导取得联系,组织部队展开救援,开辟空投空降场,警戒重要民生目标。随即,我用海事卫星电话,向指挥部详细报告了情况。与外界隔绝33个小时汶川的灾情,随着电波传到了北京,传到了中南海。
我永远也忘不了踏入汶川县城的那一刻,黑暗和寂静中,到处都是露宿街头的群众。由于极度的恐惧、悲伤和疲惫,他们已经发不出欢呼声了,但还是站着、坐着,用力地鼓掌。这是我一生中听到的最难忘的掌声。这一刻,我更加深切地理解了什么是军人、什么是军人的责任!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把指挥车的挡风玻璃砸了个粉碎,玻璃碴子溅了我一身。我一看不好,要塌方!抓起对讲机,大声命令:加速前进!车速飞快,转弯的时候,外侧的车轮有的悬空起来,随时可能车翻人亡。车队过去不到一分钟,身后传来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半个山体都垮塌下来。我们与死神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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