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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3月29日 星期日      报料热线:96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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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女的婚礼
侄女和我从前一样,是个军人。她的婚礼也和我从前一样,在老家农村举行……   母亲说,虽然我们家早就搬到了城里,但“根”还在农村。大事“告慰”祖宗,好事同乡亲们一起分享,这种传统的习俗在我们家乡沿袭了一代又一代。从村头到村尾,男婚女嫁,建房“升梁”,主人家都习惯于摆上几桌甚至十几二十桌酒席,宴请乡里乡外的父老乡亲;从春季到冬天,不管哪家操办喜事大事,乡亲们都乐意主动的上门帮忙。长辈们说,家禽是自己养的,菜是自己种的,酒是用自己种的谷物酿的,花不了几个钱。   这天,太阳还在大海深处沉睡着,绿油油的禾苗也被笼罩在无边的暮色中,我家的院子已“热开了锅”———乡亲们按相约好的时间,三三两两地来到我家的院子,按掌勺儿的安排:杀鸡、宰鹅、洗菜、摆桌、生火……乐呵呵地聊着乐呵呵地忙着……   终于,大海深处的太阳睡醒了,露出了海平面,脱离了地平线,越升越高,送来喜庆的阳光,房前屋后散发着清新而又潮湿的泥土气息。花艳、花香、鸟跃、虫鸣,一切美好都追寻着春天纷沓而来。乡里乡外前来贺喜的亲戚朋友来了,为新娘子打扮的化妆师来了,小孩儿在大人们中间来回走动捉迷藏。笑声、闹声、说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个小小的庭院,充满大大的喜悦。侄女安静地坐在房间的椅子上,陪在一旁的有伴娘和其他姐妹,化妆师也开始忙活起来。此时此刻,侄女的心情,我理解,疼她的人都理解:她既憧憬着未来幸福美满的生活,又对养育了她二十五年的家乡恋恋不舍。在家里,侄女是第一个呱呱坠地的小辈,长得甚是好看,人见人爱,那时候,我每次回家,最喜欢的就是抱着襁褓中的侄女,带她看看劳作在田间的乡亲们,看看清凌凌的万泉河水,看看花丛中飞舞的蝴蝶,看看往来梭巡的鸟儿…….那时候,侄女的脸蛋儿总是被我亲得红红的,而我的军服上总是沾满了她淘气时留下的尿水……喜欢军人的英姿是儿童的天性,我弟弟说,我不在家时,侄女只要听到电视里播放《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她都会冲到电视机前,“大伯大伯”地边跳边叫。嘹亮的军歌,飒爽的军装,也许这和在侄女大学毕业后为何选择军旅生涯是分不开的吧!   终于,“吃亲家酒”的时辰到了,大家相互吆喝着入了席,并等待着新郎和他的“娶亲团”。半晌,“新郎官炮竹”燃放,大家顿时沸腾起来。按村里传统,新郎先随着岳父的指引,在祖屋摆好祭品的八仙桌前,岳父点了香烛后,新郎恭恭敬敬地给新娘家的列祖列宗行祭拜大礼,然后步出祖屋,给来参加婚礼的成年人敬烟点火,并接受人们的注目礼。新郎敬完烟,分发完喜糖后,就和他的“迎亲团”一起入席。餐后,新郎在媒婆的指点下,分别给新娘家的长辈一一敬喜茶,同时一一接受长辈们表示美好祝福的红包。接着,就是等待“新娘出屋”,此时,早在闺房守候的众姐妹将闺房的门紧闭,让新郎回答她们一一提出的问题,以此戏弄新郎,直到把新郎逗得面红耳赤,直到把众人逗得开心不已,直到媒婆提醒注意时辰,直到新郎心甘情愿地掏出红包一一奉送,众姐妹才把门打开迎接新郎进闺房,但戏还没唱完,进入闺房后的新郎必须找到事先被藏好的高跟鞋,帮新娘穿上,方可出屋……这时候,母亲仍然忙乎着,按理,这几天我们家人什么都不用操心,所有的事都由村里的乡亲打理,但这位典型的中国母亲还是选择了忙忙碌碌。我知道,母亲最宠的是侄女,自从侄女来到人世间的那时起,母亲就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拉扯大,连到田埂儿上放牛也要抱着她,可以说,一直到侄女上大学前,她们一老一少始终没有分开过。只有选择忙,才能掩盖她的难舍,难舍她看着长大的宝贝孙女……   下午两点整,侄女在伴娘和众姐妹的陪伴下挽着新郎走进人们的祝福中,及地的婚纱,喜庆的中国红,典雅,安静,羞涩,楚楚动人……“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人群中的母亲和妹妹对侄女唤道,侄女听见了,她拼命吞下泪水,但愿正午的阳光能够让难忍的眼泪蒸发,她挽着新郎的手,头也不回地款款走出了大门……   “迎娘”的车队缓缓离开大家的视线,后面是被车轮卷起的层层灰尘,家中的爱犬“仔仔”流露出了对小主人牵挂的眼神,空中的喜鹊也时高时低地拍打着双翅随车而去,带走了祝福,也留下了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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