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峰,白沙黎族自治县的古老山寨,座落在鹦哥岭山脉西麓,因地处山之巅而得名。不知是贫困或边远,这里被越来越多的人所关注。到目前5个自然村中仍有坡告、道银两村未通车,通往这两个村要步行,从通车地算起往返行程26公里。
2008年冬,我在县、乡的同志引领下,备足干粮、饮料上山了,汽车驶到不能前行的位置便徒步了。当走到河滩的道口边,岩石上有一张字条半开地被一块鹅卵石压着,我惊奇地拿来一看,是一张村委会通知队干部开会的条子。南开乡的符书记告诉我,这一带不通公路、不通电话,许多的通知事项是放在指定的位置,由路人携带到村里。此时此刻,我才真正体会到,在山外手指轻轻一按,手机里立即传递信息的幸福感。山上的路痕并不清晰,时而明显,时而隐约,乡干部是凭感觉引路前行的,爬上一个山头,另一个陡坡又显现在眼前。路上有众多的山蚂蝗像钉子一样矗立着,头部左右摇摆,树叶的枝头边同样有山蚂蝗在蠕动,饥渴地等待着我们的到来,每走一段路要停下来用棍子刮或用手抓出。这一带是南渡江的源头,溪流特别多,每翻过一座山,沟壑下总有一条小溪,我们时而跳跃在石头上通过,时而要脱鞋涉水。淌水过河要小心翼翼,因河水长期浸泡,水下的石头上已长满青苔,一不小心就会滑个四脚朝天。有些路段是在石崖边攀援,手脚要相互配合,步步为营,稳扎稳踩走好每一步……
在热带雨林中穿行,虽然很累,但能享受到大自然的美感。一路上,能看到桫椤、母生、坡垒、子京等国家一、二级保护的植物。树形千姿百态,有的长像只坡鹿,有的像老鹰爪,有的像高楼里的圆柱,各式各样,百看不厌。野兰花、菊花、三角梅等在层层叠叠的翠嶂青峰下开着各种颜色的花朵。山里的植被四季常青,并不像诗人们描写的“一岁一枯荣”。藤蔓植物也很多,靠在大树边向上攀卷,最逗人看好的是红藤,全身毛茸茸、红艳艳,但不可触摸,毛棘易扎人,果子成熟了掉在地上,我们拔开外壳,露出玛瑙般的面目,色彩斑澜,乡里的同志说,这果人们常用来串佛珠,是山里的珍品。森林里,随处能听到吱吱喳喳的鸟叫声,五彩缤纷的蝴蝶向我们扑面而来,山坳下更多,像是蝴蝶的盛会。
坡告、道银两村分别为11户和17户人家,村落的建造大致相同,依山而建,纯粹船形的茅草屋。村民们收入来源主要靠人均0.3亩水田的耕种所得,农闲上山摘益智,捡灵芝等山货。村里不通电,没有通讯信号,听不见、看不到山外的信息。各家各户不锁门,敞着门任我们参观,乡里的同志说,这里的社会治安状况很好,我想其实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床铺没有什么家具。村民们则是很厚道和本份,村外森林郁郁葱葱,但村民们则舍不得动用保护区的一石一木来建造家园,安份地守护着这块红土地,呵护着热带雨林的生机和美丽。
扶贫攻坚进入了历史的新阶段,剩下未解决温饱的少量贫困人口大都居住在深山区、干旱区和生产资源匮乏的地区。党的富民政策正在润泽着贫困地区的每个村落。省领导同志曾深入到特困地区的最前沿,进行调研和召开座谈会,提出在两年内完成纯茅草房村庄的改造任务。我预测在不久的时间内,茅草房将在海南的大地上消失。我们趁机打开照像机快门,将承载着民族历史的船形茅草房尽收于镜头中,作为永久的历史纪念。我们与村民们促膝交谈,鼓励着一双双渴望的眼神,让奋发自强的力量在这里绽放出幸福的鲜花……
夜幕降临了,我们迎着皎洁的月光和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在崎岖的山路中返程。归途中,听不到同行们的热烈话语,只听到山里各种动物的鸣啼声。在朦胧的夜色中,我发现同志们步履蹒跚,是因为疲惫或饥渴?不,目睹了山村的状况,他们在沉思着一个问题:为山里的同胞摆脱贫困,我们应做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