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五指山，爱其静如处子，美若仙姬，浓妆淡抹；我爱五指山，爱其山峦起伏，崔嵬巍峨，大气磅礴。明季丘濬①，海南名贤，以山喻人兮，谓其“岂是巨灵伸一臂，遥从海外数中原”。丘子清词丽句，珠落玉盘，后唱和者，无出其右。五指山兮，横空出世，骏极摩天。予揖岭脊，文赋山尊：   　　 　　戊子之岁，九月重阳，秋风飒然，雁翔碧空，挈友相伴，拜谒五指山，择吉登眉峰。五指山兮，海外仙山，琼岛神岳！其峰其巅，状如人之五指，黎语谓之“托眉”。美哉！仙山神岳，五峰鼎列，嵯峨半隐，云崖列缺，岩岩清峙，境界独绝。《诗经》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予长于斯，仰之景之，神往久之！ 　　名家有言：“人于山水，如‘好美色’，山水于人，如‘惊知己’”②。吾攀焉登焉，痴情觅知音；山阴道上行，晨曦尚微明。美哉，仙姝“托眉”！林木兮铺锦，灵秀之气氤氲；云衫兮缥缈，清俊之态妍艳。“托眉”妩媚兮，吾“好美色”矣！试问五仙子，是否“惊知己”？姝丽不语兮，层云骤起；雾卷八寓兮，入襟绕膝；障遏瞬置兮，屣履难跻。望美人于云端兮，踯躅石径吾难预。 　　予知之矣，衿兮贵兮，仙子偏私，唯丘濬者，乃其“知己”。不然，何以幼稚童蒙，无知髫年，竟《题五指山》诗；不然，何以才思横溢，诗传后世，声闻天宇。观其诗，峰耸五指，荒炎半壁，盥手银河，追星天际；听其吟，探寻碧落，抚弄霓虹，巨灵伸臂，点数中原。 　　呜呼！上苍叹予，曦车推日③，风烟俱净，天山共色。露洗清秋兮，霞映雨林；老茎生花兮，树干抱莲。好鸟争鸣兮，其声嘤嘤；山道陡峭兮，吾其攀登。登山临川，秋山兮苍松摩天，老藤兮亦绕亦缠；万泉兮瀑垂珠帘，秋涧兮流水潺湲。远山近岭：黎村兮绿树掩映，苗寨兮山溪如练；村前兮青梅结豆，寨后兮古榕留云。山鸦山鹊兮飞鸣，恍若隔世兮离尘。 　　予观夫，黎村苗寨，风华绝代。森林山庄兮原始别墅，绿色家园兮居舍土著。黎胞善择善地兮，苗山静隐静谧。黎家犹存古风兮，苗舍旷世称奇。黎寨烟霞居士兮，苗宅神仙伴侣。黎锦灿然茅屋兮，筒裙黛青古朴。黎宴山肴野蔌兮，苗餐大饱口福。黎酒益寿延年兮，苗药采自山巅。黎女歌舞于途兮，苗妇亦田亦牧。黎子兮比于赤子，苗胞兮龙的传人。俚洞兮幽居天真，山民兮期颐百年。 　　穿村越寨，拾级登高；雨林奇观，万象变幻。巨榕兮浓阴匝地，隔天离日；板根兮雨林板墙，天然木室。胭脂兮躯干欣硕，浑身脂粉，状若涂丹；母生兮傲然挺立，仪表堂堂，气宇轩昂。蝴蝶树兮万千飞蝶，其态娇美；鸡毛松兮嫩叶蓬蓬，其色苍翠。青梅兮成行成列，风姿绰约；良楠兮木中丈夫，耿直不斜。道旁苔石屹然兮，苍润竦峭，蹲踞相望，顽皮之态，不可名状。溪涧幽兰悬空兮，花开深壑，绝壁生辉，袅娜之质，不可言喻。 　　万木萧森兮中华后花园④，万代千秋兮海岛森林公园；万籁俱寂兮海岛大花园，万类霜天兮南国热带雨林。其间二县一市，方圆数百公里。中有“翡翠山城”⑤，人誉“清凉世界”；雅馆“通什避暑山庄”，雅称“世外桃源”。秋霜山枫，万紫千红；珍禽瑞兽，万千物种。瑶草紫芝兮，芳容娇丽，不可狎昵；嘉木宝树兮，风骨奇伟，出类拔萃。天然乐园兮，绿色宝库；专家惊叹兮，洋人瞩目。黎山半登兮，日之将暮；予宿山城兮，神仙惊慕。 　　吾爱五指山，珠崖圣岳，海南屋脊！吾爱五指山，天涯天柱，海角海岳！吾爱五指山，华夏琼琚，宝岛翠玉！春兮秋兮代序，居兮游兮咸宜。登山涉险兮，云里雾里。松风明月兮，轻盈惬意。啸吟歌咏兮，无束无拘。无愧于中兮，无责于时。圆融至极兮，无往不适。　　 　　注释： 　　①丘濬，字仲深，海口府城人，明代阁臣，诗文满天下，七岁《题五指山》诗，诗云：“五峰如指翠相连，撑起荒炎半壁天。夜盥银河摘星斗，朝探碧落弄云烟。雨余玉笋空中现，月出明珠掌上悬。岂是巨灵伸一臂，遥从海外数中原。”诗作气魄雄奇，识者誉之为“国器”。 　　②钱锺书《管锥篇》云：“人于山水，如‘好美色’，山水于人，如‘惊知己’：此种境界，晋宋以前文字中所未有也。” 　　③曦车：曦和所驾之车。《楚辞·离骚》：“吾令曦和弭节兮。”洪兴祖补注云：“日乘车驾以六龙，曦和御之。” 　　④中华后花园：海南岛被誉为“中华民族的后花园”。 　　⑤翡翠山城：五指山市的别称。 　　[ 海南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