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琼崖 　　“小莫斯科” 　　乐 　　四 　　区 　　文/海南日报记者 胡续发 特约记者 王 仪 　　仲夏的琼海市阳江镇，草木葱茏，生机勃勃。时光回溯到上世纪20年代末期，此处也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大张旗鼓地在大街上开党代会，公开召开上万人的民众大会，举行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乐四区真是红透了！”琼海市委党史研究室原主任陈锦爱感慨道。 　　乐四区经验推广 　　开辟全琼土地革命先河 　　82年前，乐四区流行这样一首歌谣：“火烧红白契，百姓喜分田，老爷眼白白，侬仔笑开颜。” 　　自1928年1月开始的乐四区土地革命，不仅搞得红红火火，还具有一定的政策水平。区农民代表大会通过了《土地问题的临时办法》。从时间上看，它早于井冈山的《土地法》和兴国的《土地法》。随后，乐四区还制订了土地分配原则和具体办法。 　　从政策水平上看，乐四区没有提“没收一切土地”的“左”的主张，而是实行“没收一切地主土地及公田”的政策。 　　“不光男女老少每人都有一份田，对地主及其家属也分一份田，给他们以生活出路，体现了乐四区军民的人道主义精神。”陈锦爱评价，当时中央的土地政策、广东省委指示以及海陆丰的分配办法均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给地主及其家属分配土地。 　　老区村委会五甲村村民陈传琼今年78岁，他听曾在乐四区苏维埃政府里任职的父亲说，“那时按人头分田，当领到土地的农民种出第一造稻谷时，甭提多高兴了。” 　　乐四区还在土地分配标准方面，提出以乡为单位，以肥瘦为标准，抽多补少，抽肥补瘦。这些措施充分反映该区民众在土地革命中的首创精神。 　　琼崖特委及时把乐四区土地分配具体办法推广到全岛各地，促使琼崖出现第一次土地革命高潮。“乐四区开辟了全琼土地革命的先河，成为全琼土地革命和苏维埃运动的旗帜。”省委党史研究室退休老干部林鸿范说。 　　“每个乡都成立苏维埃政权，青年参加赤卫队，少年参加先锋队，小孩加入童子团。那时的乐四区赤红一片!”陈锦爱说。 　　1928年2月，琼崖党的第二次代表大会在阳江墟召开，会议第一天举行盛大的开幕典礼，5000多名群众参加了典礼。而此前的1927年12月，乐四区召开一万多人参加的民众大会，庆祝区苏维埃政府成立，会后还举行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  　　中共阳江镇委委员冯健说，“阳江是乐会县西部重镇，人口流动性较大，敌人耳目众多，如此大规模公开集会，大张旗鼓地示威游行，足见当时乐四区民众革命热情之高涨。” 　　彼时，琼崖大地风起云涌，饱受国民党反动派、地主恶霸压迫的乐四区绝大多数民众，逐渐觉醒开始反抗，踏上革命之路。在琼崖特委的领导下，广大军民开展土地革命、发展工业、创办消费合作社、兴办公益事业，整个根据地欣欣向荣，人心所向。 　　“群众为革命奉献，甚至献出生命。”冯健说。在红色村委会土地岭村采访时，74岁的覃业书老人将记者带去参观村中一户1930年代的老宅。三间房的老宅，屋内长满草木，呈现破败景象。覃业书痛心地说，老宅主人姓覃，一家7口满门革命忠烈，其中6人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1人是红色娘子军号兵，海南解放后不久病死，一门忠烈就此凋谢。  　　发展兵工业： 　　“荔枝炮”打败洋机枪 　　“当乐四区革命根据地进入全盛时期，敌人心有不甘。”陈锦爱说，敌人组织了多道封锁线，对根据地进行严密的军事、经济封锁，广大党、政、军、民的吃穿用成了大问题。 　　1928年2月28日的《琼崖特委李源报告》中提及，不仅战争中急需的军用品和药品买不到，而且连火柴、煤油、笔、墨、纸张等一切工业品也难以买到。为此苏维埃政府开展一系列经济建设，以保障苏区物质供给。 　　1927年12月乐四区苏维埃政府成立时，阳江镇上科村的庞学林当年5岁。2001年记者采访时老人清楚记得，当年苏维埃的印刷厂就设在村西头一户人家，那里常传出印刷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说，那时候根据地还有制鞋厂、缝衣厂、军械厂、打铁厂和其它一些工厂。 　　陈锦爱告诉记者，琼崖特委的印刷厂最初设在红色村委会土地岭村，但因战争环境恶劣，印刷厂常常随特委搬来搬去，上科村的印刷厂可能是区一级的，也可能是特委印刷厂搬迁过去的。 　　缝衣厂有七八部缝纫机，部队指战员的衣服靠缝衣厂供给，每人每年两套。印刷厂设在土地岭，有油印、木刻、石印，任务繁重时有二三十名工作人员。当年的军械厂先设在内园村，后迁到白水磉村，那里山高林密，地点隐蔽。军械厂的任务是修理枪支，制造子弹、地雷、土大炮等各种机械弹药。在军事任务不很紧急时，军械厂还抽空为农民修理农具。    　　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藏有一尊大炮，它便是来自乐四区革命根据地的智慧结晶———荔枝炮。 　　1928年8月，敌人集中兵力向乐四区发动新的进攻。当时特委要求军械厂就地取材，试制土地雷、土手榴弹、土大炮等武器。当时军械厂设备非常简陋，制造大炮需要炮管，但缺乏铁管，有人大胆用“荔枝格”（即坚硬如铁的荔枝木）代替，将树干凿洞成管，用作炮膛。火药、铅块、铁片、铁砂等装进炮膛，点燃导火索后，只听一声巨响，火龙从炮管里喷出几丈远，铁片、铁砂、铅块射到几百米外，深深扎进树干中。试制成功了，大家又效法制造出8门荔枝炮。 　　8月底的一天，敌人大摇大摆向乐四区中平仔山区进犯。据几位当年参加战斗的“老革命”回忆，当敌军先头部队进入我伏击阵地时，荔枝炮导火线点燃了，随着几声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几条长长的火舌喷向敌群，铁砂、铁片、铅块像密集的飞蝗射出，敌人顿时倒下一片。这一仗打死敌人20多名，打伤数十人。 　　此战“创造了我军反‘围剿’作战中以土大炮打败敌人洋机枪的战例”，《琼崖纵队史》一书如此评价。 　　创办消费合作社  货通红白区 　　阳江镇老区村委会有一个叫玉石坡的地方，两条乡村街道纵横相接，高高低低，民房相连、商铺沿街而建。在强敌环伺重重封锁、物质条件极其艰苦的当年，这里曾经是个热闹的集市。 　　原来，为方便军民间物资交流，调剂余缺，粉碎敌人经济封锁，琼崖苏维埃政府在乐四区玉石坡创办了墟集和消费合作社。“玉石坡早有集市，共产党在这里办起墟集后，我们都叫它玉石坡新市。”陈传琼说。 　　当年玉石坡贸易活跃，革命老人王先明、王玉尧曾向陈锦爱这样描述繁荣景象：墟集每天要杀10多头猪才能满足需求，附近村民常来赶集，万宁的农民也从几十里外挑着海鲜、山货和各种农副产品前来交易，甚至处在白区嘉积的“爱群”、“爱美”等大商号，也经秘密渠道运来纸张、煤油、食盐等敌人明令禁运苏区的物资。 　　据陈传琼讲述，乐四区还成立水上运输队，共有5条船，从他家前的九曲江出发，将山货运去嘉积卖掉，再买回牙膏、煤油等日用品，为应付敌人盘查，船工们撒上石灰进行伪装后运回根据地。 　　据史料记载，乐四区的消费合作社有茅草房和瓦房共50余间，设有布店、百货店、饮食店以及橡胶片、红白藤、山区特产收购站。它被用来领导市场，平抑物价，既为党、政、军机关工作人员服务，也为群众服务。 　　苏维埃政府还组织群众和赤卫队在集市周围站岗放哨，一旦发现敌情，立即组织赶集群众迅速疏散。 　　兴办公益事业： 　　红军医院救死扶伤 　　“谁是工农兵，我是工农兵……拿起刀枪去战斗，跟着共产党闹革命，向前进，向前进！”这首曾在乐四区广为流行的《工农兵进行曲》战歌，至今还有一些老人能哼唱。 　　据阳江镇收集整理的党史资料记载，当时各乡苏维埃政府都兴办了夜校、女子模范学校和平民学校。每到夜晚，忙碌一天的农民便坐在破旧的祠堂或野外学习文化知识。尤其是1931年6月，在乐四区赤赤乡土地岭村，琼崖高级列宁学校正式开学。虽然学校仅存半年，但还是在琼崖苏区教育史上写下光辉的一页。 　　阳江镇社会事务服务中心主任、阳江镇党史研究爱好者庞启江介绍，除了区苏维埃政府兴办学校，琼崖特委还出版了《红潮周报》、《特委通讯》等刊物，王文明亲自编写了《共产主义十好》的演唱材料，区苏维埃政府成立了世京、永鸾两个琼剧团，有的乡还成立了俱乐部，建公园，搭戏台，大大活跃苏区农村文化生活。每逢到外地参加暴动，宣传队就写好标语，插满沿途墙壁、树杆；每当群众赶集，宣传人员就搭台演讲，宣传革命道理，琼剧团则在一旁演出《大义灭亲》等节目。 　　根据琼崖特委指示，乐四区苏维埃政府在岭脚村办了一所红军医院。在敌人封锁的恶劣环境下，这所医院内中、西、草药却一应俱全。草药山中就地采集，革命群众、进步华侨千方百计支援中西药品，红军医院为战事服务发挥了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