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琼崖 　　“小莫斯科” 　　乐 　　四 　　区 　　阳江镇，英勇的红色娘子军的诞生地。如今，阳江镇街头的红色娘子军雕像已成了阳江镇的标志性建筑物。以雕像的铭文为线索，海南日报记者细细寻访红色娘子军成立的旧址、战斗遗址，还走访了健在的革命老人和党史专家，共同感受红色娘子军那段叱咤风云的烽火岁月。 　　文/海南日报记者  许春媚  特约记者 王仪 　　在火红的凤凰花盛开的季节，海南日报记者到琼海市阳江镇采访，街面上一座由三名红色娘子军组成的群体雕像映入眼帘，一名举旗在前，两名护卫左右。她们头戴红五星八角帽，肩挎长枪和子弹带，身背斗笠，面容坚毅，昂首挺胸注视前方……它象征着这里就是红色娘子军的诞生地。 　　娘子军走上琼崖革命前台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上世纪二十年代末，由于乐会、琼东两县妇女解放运动的蓬勃兴起和迅猛发展，加上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土地革命和武装斗争的不断深入，妇女加入军队走上琼崖革命前台已成了历史必然趋势。 　　冯白驹将军在有关回忆文章（《关于我参加革命过程的历史情况》）中说：“在琼崖第二次土地革命高潮时期，琼崖妇女强烈要求参加红军，拿枪上前线杀敌，为了表彰和发扬琼崖妇女的革命斗争精神，琼崖特委决定成立女子军特务连。”1931年，乐会县苏维埃政府根据琼崖特委的指示，公开发出征召女子军的布告。布告说：“英雄的、经过考验的乐会县妇女们，拿起枪来，当红军去，和男子并肩作战。”　　 　　党和苏维埃政府的召唤，得到了妇女们的热烈响应，乐会县有700多名女青年报了名。经过筛选，100多名女青年被批准参加红军，成为女子军特务连战士。1931年5月1日，红三团和乐会县苏维埃政府联合在乐四区赤赤乡内园村的练操场举行“中国工农红军第二独立师第三团女子军特务连”成立大会。全连100人，编制3个排，9个班，第一任连长庞琼花，第二任连长冯增敏，指导员王时香；1932年夏，扩建第二连，连长黄墩英，指导员庞学莲。两个连共有4个排、12个班、140名指战员。 　　“男子能扛枪，女子一样也能扛枪。”老战士王运梅回忆说。当时她看到告示后，毅然报名要求参加女子军。“决定报名的时候母亲还有点舍不得，可父亲是个地下工作者，很支持我参军。”回想起参加红色娘子军的初衷，王运梅老人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直白。岁月如白驹过隙，昔日英姿飒爽的娘子军战士，如今已是百岁高龄。流逝的时光带走了她的青春，却带不走记忆。 　　沙帽岭伏击一战成名 　　经过一个多月的练兵，1931年6月26日，女子军特务连迎来了第一场战斗———配合红三团一营伏击沙帽岭。 　　“这场战斗是和国民党民团陈贵宛部的正面交锋。”王运梅对人生中的第一战印象深刻。当时乐会苏区以东20里的中原镇，盘踞着国民党乐会县“剿共”总指挥陈贵苑和手下民团。为了解除其对苏区的威胁，红三团决定引诱陈贵苑进入乐会苏区予以歼灭，女子军负责正面阻击，诱敌深入。 　　6月27日上午，被红军主力撤退假象迷惑的陈贵苑，率兵分两路从沙帽岭进犯根据地。这时，分散在沙帽岭下的部分女子军战士，假装惊恐地喊叫：“军(敌人)来了，军(敌人)来了!”一边“逃跑”一边向敌人开枪。王运梅说：“当时只有连长和指导员各有一把驳壳枪，我们多数人手里拿的是简陋的七五枪、五排枪，甚至是打猎用的粉枪。” 　　陈贵苑果然中计，喜出望外地狂呼：“兄弟们，冲啊！，女子军个个漂亮，谁抓到归谁！”紧追着娘子军不放的民团被引入了伏击圈，一时间沙帽岭上杀声震天，民团团丁被打得到处乱窜。 　　“最后漂亮地打赢这场仗，而无一人伤亡的关键是我们抓住了敌人的一个号兵。”王运梅说。激战中，躲在灌木丛里的民团的一个号兵被一排长冯增敏发现了。娘子军扑上去将这名号兵俘虏后，连长庞琼花下命令：“快吹撤退号!”号兵不肯，冯敏增用枪对着他：“一、二……”数不到三，号兵吓怕了，有气无力地吹起了“撤退号”，慌作一团的民团更加溃不成军。一个小时的战斗下来，红军击毙团丁100多人，俘虏70多人，缴获146枝长短枪，还有弹药、大米、鱼虾等物资几十担。嚣张的陈贵苑也被俘虏，数日后被枪决。 　　沙帽岭伏击战是女子军成立后第一次正面战斗，“女子军”的英名威震琼岛。 　　巧用计火烧文市炮楼 　　沙帽岭战斗后不久，女子军又迎来了第二次战斗———攻打文市炮楼。 　　琼海市党史研究室原主任陈锦爱介绍说，文市地处中原镇至乐会四区腹地的交通咽喉上，文市炮楼是乐会县敌军的重要据点，驻有一个民团中队。中队长冯朝天气焰十分嚣张，自吹文市炮楼是“铁桶江山”，嘲笑陈贵苑没用，在沙帽岭输给“红军婆”是国军的“奇耻大辱”。他对手下的团丁说：“你们如果碰上娘兵们，捉来了，就每人配给一个做老婆，那个女连长就做我的压寨夫人。” 　　为了清除苏区东大门的隐患，红三团决定拔除文市炮楼。陈锦爱说，“红军那时的武器装备很差，既没有大炮，弹药又少，光靠土枪土炮是攻不下炮楼的，几经商量后红三团决定用火攻。”然而，文市炮楼外置有一道铁丝网，网外是一片开阔地，敌人火力封锁严密。红三团指挥员察看阵地后，决定挖地道，把柴草搬运到炮楼底下。 　　第二天晚上，红军和赤卫队一边挖地道，一边吹响冲锋号，并扎起稻草人，打出女子军连旗引诱敌人消耗体力和子弹。王运梅说：“那时候敌人一开枪我们就把旗收回来，枪一停我们就向炮楼喊话，叫他们投降。”就这样，红军一边喊话攻心，一边不停歇地挖地道，终于在第四天破晓前把地道挖到了炮楼底下。 　　“火攻炮楼，我们有秘密武器。”回想起这场战斗，王运梅老人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们在柴火上撒上辣椒倒上煤油，用火一点，熏得炮楼里的敌人哭天喊地，涕泪直下。”很快，文市炮楼里的敌人支持不住了，个个争相钻出炮楼投降，不可一世的冯朝天也被俘了。王运梅说：“抓住冯朝天的时候，我们一边绑他一边问，‘你还敢吹牛不？知道我们女子军的厉害了吧！’冯朝天这时候可不敢再牛了，连声说，‘知道了，知道了，我输给你们了。’真是解气！” 　　独挡一面保卫文魁岭 　　“在乐会四区的多场战斗中，娘子军都是配合红三团行动，唯有文魁岭保卫战，是一场在没有红军主力的情况下由女子军独挡一面的战斗。”省委党史研究室退休老干部林鸿范介绍了这场具有特殊意义的战斗。 　　1931年12月，驻乐四区的红三团主力被调到琼崖中路与红二团会合改编，乐四区由女子军特务连留守。乐会县民团头子王兴志知道了这一消息后，便带领100多名团丁向乐四区开进，企图占领文魁岭，捣毁红军军械厂、弹药制造厂和红军医院。远在百里之外的红三团无法星夜回师驰援，危急之际女子军主动请战，保卫文魁岭。红三团团长王天骏经过一番考虑，同意了女子军的请求。 　　于是，女子军在连长庞琼花的指挥下连夜开赴文魁岭，挖战壕构筑工事，做好迎敌准备。次日一早，王兴志率团丁分三路向文魁岭攻来。到了岭下，团丁们看到无动静，以为红军已经人去岭空，便大摇大摆地向岭上开进。女子军连长庞琼花在敌人距战壕20米时发出了攻击的信号，顿时愤怒的子弹一排排地向敌人射去。“陈月娥是机枪手，她手里的那挺在沙帽岭缴获的机枪威力特别大，打得敌人都不敢靠近。”王运梅说，“我们打得特别猛，敌人连续三次冲锋都被打退了。”久攻不下，又被女子军反冲锋的王兴志，只好带着残兵向白石姆方向撤退，文魁岭保住了！“文魁岭战斗的胜利，保卫了苏区军事要地的安全，显示了女子军具备独挡一面的作战能力。”林鸿范说。 　　在琼崖第二次土地革命高潮期间，女子军配合红军主力先后拔除了乐会、琼东、万宁、定安、文昌五县的多个据点。但不幸的是，1932年8月5日，这支部队遭到国民党正规军“围剿”，喋血马鞍岭。战斗中，二班的10名姐妹留下断后，直至弹尽粮绝，全部牺牲。不久，琼崖红军主力作战失利，女子军被迫解体。 　　这支特殊部队仅仅存在了不到500天，却参加了50多场战斗，为琼崖革命斗争史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其产生的政治影响和历史意义，正如矗立嘉积街头的红色娘子军纪念雕像碑文所说：“斯为妇女解放运动之旗帜，海南人民之荣光。”毛泽东、周恩来对红色娘子军作过高度评价，称之为“世界革命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