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南日报记者 马春华 周 元 　　2009年8月16日至2010年8月5日，中国（海南）援外青年志愿者赴贝宁服务队带着温家宝总理的嘱托奔赴贝宁开展志愿服务，这是我国第一批派到贝宁的志愿者，对海南而言，也是第一次派出志愿者到国外做志愿服务。一年里，这个以80后为主的服务队，克服重重困难，在条件极其艰苦的异国他乡树立了中国志愿者的良好形象。 　　8月13日上午，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海南日报记者与中国援非青年志愿者林远森的谈话。电话是林远森的队友张圣开打来的，尽管从非洲贝宁回到海口一个多星期了，但潜伏在体内的疟原虫让他再次打起了“摆子”。林远森关切地询问队友的病情并让他尽快到医院看病。 　　“我今年7月在贝宁也得过一次疟疾，我们队大多数队员都得过这种病。”林远森语气平静，想必是见怪不怪了。而听者，对这20名海南援外青年志愿者在贝宁服务一年的生活，却充满了好奇与敬意。 　　最辛苦——— 　　37次疟疾和从头学法语 　　贝宁是个疟疾（俗称“打摆子”）发病率很高的国家，虽然临行时，志愿者们都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平时也注意防范，但仍然被疟疾光顾了37次，一年里，先后有17名志愿者病倒，很多人发病两次，最多的甚至发病达三次。 　　病毒不长眼，志愿者唐南淋是医生，却是第一个发病的。“刚到贝宁第二天，我就病倒了，当时觉得很惭愧，自己是医生，却第一个生病，后来病好后，队友们都开玩笑说我做了很好的表率。”唐南淋告诉记者，疟疾发病前期与普通感冒很相似，但吃感冒药根本不管用，很快会出现高烧、忽冷忽热、上吐下泻的疟疾症状。 　　“虽然出国前，大部分队员都准备了疟疾用药，但由于估计不足，预备的药平均到每个人还不到一盒。”唐南淋说，到2009年年底，队员们所带的疟疾用药几乎全部用完，春节期间团省委为大家寄去后续备用药品，但还是远远不够，后面生病的队员因缺乏药品，随时面临生命危险。所幸的是，靠服务队医生精心治疗和队友间的关心照顾，20名队员最终都平安回国。 　　1988年出生的郎志华是队里年龄最小的志愿者之一。尽管年纪小，他却要单枪匹马开展志愿服务工作。“根据专业，服务队分为医疗组、体育组、农林组、水利组等。多的5人一组，最少的是水利组，就我一个人。”郎志华说。 　　贝宁的官方语言是法语，没有一点法语基础的郎志华要与当地同事交流、参与工作，难度可想而知。所幸，他服务的贝宁国家能源水利部有一位官员Adisso略懂中文，给予郎志华很多帮助。 　　“但也不能老麻烦别人，关键还是要自学。”郎志华说，到贝宁前半段时间每天早上七点半左右，他都去楼顶背些单词和句子，晚上九点多学习法语语法和单词，平时有时间就听法语广播，每天中午都看法语新闻和有法语字幕的中文电视剧。 　　在郎志华的坚持下，他的法语进步很快，与同事交流基本都是用法语；提出工作建议，也都是一份中文，一份法文。  　　贝宁的蔬菜价格昂贵，不是论斤而是论根卖，1个青椒折合人民币要一块五。为了节省开支，服务队开垦了一小块菜园，种上了西红柿、豆角等蔬菜。由于贝宁土地贫瘠，“七分沙三分尘”，为了照料这些蔬菜队员们没少花心思。 　　最自豪——— 　　中国医术和中国速度 　　贝宁的生活是清苦的，但也充满快乐。志愿者最享受的时刻，就是自己融入到当地的服务工作中，发挥了作用。 　　一年来，郎志华跟随着贝宁同事实地调研，跑了13个地区，并向所在的能源水利部提出了11份建议，比如贝宁水利规划建议、贝宁水资源总体规划构想、水资源的认识、大坝的安全监测、小水电开发决策与项目管理、中国对长江的管理对贝宁河流管理的借鉴意义、如何做好节水灌溉工作、贝宁农村蓄水储水初步调查等。园林组志愿者宋煜清也根据自己的专业知识，提出了城市林业规划、种植土培养的方案的等建议。此外，他还和郎志华共同提出了科托努城市污水处理建议(沼气新能源的运用)。 　　“虽然这些建议不一定马上被采纳，但贝宁当地的官员给了很好的评价。工作被认可，让我很受鼓舞。”郎志华说。 　　服务队里最有“成就感”的是医疗组。在医疗设备极度缺乏的情况下，医疗组志愿者结合传统中医疗法成功为当地很多百姓治愈各种陈年老病，受到了贝宁人民的广泛赞誉，许多患者都纷纷传颂：“中国医术真神奇”。 　　起初，医疗组队员用针灸、拨火罐等中国传统治疗方法给一些患者治病时，他们有些疑虑，到后来，许多人来看病时，会主动要求中国医生为他们做针灸治疗。志愿者唐南淋告诉记者，一些患者得知在贝宁根本无法买到中药时，还请志愿者们回国后，帮忙寄中药到贝宁。 　　玉米是贝宁主产作物之一，但当地种植玉米一直沿用较原始的耕作方式。为了将中国成熟的玉米生产先进技术———“玉米机械化保护性耕作技术”介绍到贝宁，杨帆等农业组的志愿者配合中国外派农业专家张建勋，发起并组织实施了该项目，其中杨帆负责全程种植和田间管理技术指导及培训。 　　杨帆笑说这回体验什么叫“贝宁速度”：“本来今年3月要开工的项目，一个月后种子才到位。”尽管贝宁的办事效率有时让人着急，但志愿者和农业专家组仍然投入全部热情，成功在贝宁卡拉维试验基地旱田撂荒地建起了玉米种植示范基地。等服务队快离开时，玉米也即将到收成季节。杨帆说，这种现代化耕作技术，将使贝宁的玉米产量提高5倍多。 　　志愿者的到来，逐渐让周边的贝宁人感受到了中国的发展速度与和平理念，也增加了对这个遥远国度的兴趣。林远森在一所中学教篮球课，下课后学生们总喜欢围着他，让他讲一些中国的事情，比如中国有多大、有多少人、吃些什么。 　　2009年10月1日，国庆60周年大典开幕时正是贝宁的深夜。看完了直播，志愿者们意犹未尽，决定下载下来给自己身边的当地同事分享。“贝宁的网速很慢，我们断断续续下载了20天，才把国庆大典全程下载完。我特地拿到医院给当地同事看，他们对中国的发展很惊讶，也很羡慕，向我表达了想来中国旅游、留学、进修的愿望。作为一名中国人，我为祖国感到骄傲。”医疗组的蔡飞说。 　　最难忘——— 　　“中国人，朋友！朋友！” 　　2009年8月，体育组的林远森出行前特意买了一件印着雷锋头像的T恤衫，还有一个印有“为人民服务”的帆布挎包。在贝宁一年，志愿者们时刻记着这5个大字。 　　贝宁老百姓大多生活贫困，加之长期以来得到很多外来援助，形成了他们喜欢向外国人索要礼物的习惯。志愿服务队临时党支部书记李海辉医生告诉记者，在贝宁，队员们经常会被人拦住“你能送我点礼物吗”之类的话。但没想到的是，有一天，他居然收到贝宁患者送来的礼物，这也是服务队第一次收到礼物。 　　今年6月，一名贝宁妇女来到医疗组所在医院治疗，她患腰椎间盘突出多年，非常痛苦，李海辉用针灸为她治疗后很快缓解了病痛。谁都没想到，过后这个妇女会特意让女儿送来礼物。“礼包里有芭蕉、苹果、梨等水果，还有一个面包。”李海辉告诉记者，这些东西在海南很普通，在贝宁却比较昂贵。“这也是我服务的这家医院第一次收到病人的礼物，院长和所有工作人员也都非常高兴，最后我请同事们共享了这份礼物。”  　　按当地习惯，贝宁人一般很少邀请外国人到家中做客，除非他认为你是最好的朋友。李海辉告诉记者，这一年里，许多队员都有过到当地人家中做客的经历：“这在贝宁，可以说是最高的待遇了———说明他们从心底将中国人当成了好朋友。”只要在大街小巷与贝宁人相遇，对方都会热情的用中国话对志愿者说“你好！”并高呼“chinois, ami!ami!”（“中国人，朋友！朋友！”） 　　最感触——— 　　贝宁人深爱本土文化 　　“如果你去过一次非洲，只感受到那里的贫穷与落后的话，那么，就等于你没来过非洲。”宋煜清说，这是中国驻贝宁大使在临行时对志愿者说的一句话，让他印象深刻。 　　“确实，初到贝宁，第一印象是落后，但是他们也有值得学习的地方。比如，他们对本土文化非常重视，有时甚至因此排斥一些西方外来文化，再派志愿者到贝宁等非洲国家时，可以选派一些具有文化方面专业知识的志愿者，更好地与当地群众进行文化交流，同时，也可以学习借鉴他们在传承文化中的一些好的经验。 　　此外，几乎所有的志愿者都表达了今后要加强外派志愿者语言能力的建议。他们认为，很多非洲、南美国家的官方语言并不是英语，国家在选派志愿者时，要适当强化当地语言的训练，以便志愿者更快地投入当地的工作中。“由于不懂法语，为期一年的服务期至少要花三个月才能熟悉环境，慢慢进入角色。大家有点有劲使不出的感受。”郎志华说。 　　宋煜清还建议，今后派出援外志愿者，最好能为志愿者做一些名片，上面用所在国官方文字印上姓名、国籍、专业等，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这样让所在国的接受单位也能很快了解志愿者的情况，安排对口工作。此外，交换名片也能让其他当地人对志愿者有所了解，便于开展工作，对国家也起到了宣传和展示的作用。  　　① 体育组志愿者和他们教的孩子。 　　② 农业组志愿者在做播种示范。 　　③医疗组李海辉为患者做针灸。 　　本版图片由赴贝宁服务队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