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后日本行之二 　　文\图 海南日报记者 官蕾 　　节电！节电！从东京、横滨、长野，到富山、岐阜、飞弹高山、名古屋；从关东到关西；从繁华的都市到清凉的山区；从办公室到景点、商场、酒店，记者一路看到，节电，已成为日本人的一种自觉行为，甚至是一种生活方式。 　　这是大灾后的日本吗？ 　　7月10日中午1点多钟，站在东京成田机场到达厅门口，记者在心里问自己。 　　当天，应日本观光厅的邀请，记者乘日航班机从上海经3个多小时飞行抵达这里，开始短暂的日本之旅。 　　阳光灿烂，满目葱绿，井然有序。4个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地震、海啸和核泄漏，以及由此带来的灾难、恐慌和混乱，荡然无存，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这只是一面。”华人导游季方强说，“而在灾区，则完全是另一个样子。”3·11大地震发生时，他是目睹者、经历者之一。 　　接下来的几天，记者强烈地感受到，的确，就在这“一面”的背后，灾难所带来的后果，深切地影响着这个国家，而电力紧缺，便是这些影响中显著的一个。 　　全民节电 　　“商店已关门了。”到东京的当天晚上，记者吃完饭放下行李准备去商店，导游说晚了。此时是北京时间20点，东京时间21点。关门早的原因是为了节电。 　　到日本的第二天中午，考察团一行在横滨拉面博物馆参观用餐，看到门口立着两块广告牌子，一块说的是拉面，一块则推销的是凉面。凉面不用加热，目的也是节电。 　　在日本观光厅用洗手间，工作人员先把卫生间的灯打开，请记者进去。出来时，又立马把灯关掉。 　　甚至在远离灾区的中部地区入住酒店，“节电”两字也在大堂醒目立着，房间里低于设定的温度，空调自动停止工作...... 　　受福岛核电站事故影响，日本全国核电站运转大部分被叫停，而采取火力、风力和水力发电，这使得日本全国普遍电力供应紧张。夏季又是用电高峰期，因此日本全国上下比往年提早进入“夏季限电”。 　　尽管持续高温超过35摄氏度，在记者到日本之前几天，针对东京电力公司和东北电力公司供电范围内的大型工厂和商务楼的“电力使用限制令”，还是正式生效。 　　“这是自1974年第一次石油危机之后，时隔37年日本再次启动该限制令。”季导介绍，限制令要求区内用电大户高峰用电量必须同比减少15%。同时，中小企业及家庭以15%为目标自觉节电。 　　“不仅关东地区节电，关西地区也要节电。”在富山县黑部大坝，该大坝工作人员对记者说，日本政府决定，今夏用电高峰期间，关西电力公司供电区域相比去年同期需要节电１０％。 　　在日本，企业节电对策各有特色。商店将照明设备置换为LED型，并缩短营业的时间；企业有的调整休假和工作方式，也有转移设备和生产的。 　　对于占据用电总量30%的家庭用电，日本政府通过各种办法呼吁节电，如建议家庭使用电风扇取代空调；将冰箱冷藏的强度从高设置到中；将电视的光彩度降低等。 　　有统计显示，日本全国家电量贩店电扇销售量激增。LED型照明产品全国销量也有较大增长。 　　节电！节电！从东京、横滨、长野，到富山、岐阜、名古屋；从关东到关西；从繁华的都市到清凉的山区；从办公室到景点、商场、酒店，记者一路看到，节电，已成为日本人的一种自觉行为，甚至是一种生活方式。 　　一国两频 　　看着日本人平静而从容的节电生活，记者想这未尝不是坏事变好事。 　　但看着手上的日本地图，记者还是纳闷：日本本州岛面积并不大，分关东和关西，此次地震位于东北部，对关东地区影响较大，但关西地区电力设施并没有太大破坏，将其进行调配输变，不是可解燃眉之急吗？  　　“这就是日本古怪的地方。”14年日本本科和硕士法律专业性的学习，6年日本旅游从业经历，20年对日本经济社会的生活和观察，季导一路上已不仅仅是导游了。 　　他解释，在日本，有关西的大阪电力和关东的东京电力两大电网，但两大电网之间是无法并网调配电力的，原因是频率不一样，关东地区电频是50赫兹，而关西是60赫兹，所以即使是关东电力再紧张，关西电力有剩余，后者也爱莫能助。 　　“一国两频”这世上好像还没有听说第二个。据说是因为费用问题，该情况才久拖不决。但问题是关西地区并不能因为电频的不同而高忱无忧，关东地区电力的紧张实际上迅速波及到自己身上。 　　因电力紧张，一些企业将工厂从关东迁往关西，导致关西电力吃紧。  　　在东京电力公司和东北电力公司供电范围内拉闸限电的同时，关西电力公司供电区域也被要求节电。 　　按照政府要求，中部电力公司滨冈核电站停止发电，这给中部电力公司的经营业绩带来沉重打击，同时加剧全国电力紧张。  　　有人仔细算过，日本全国有54个核电机组。核泄漏事故后，定期检查的核电机组均推迟重新启动。夏季，又有多个核电机组定期检查停止发电。加上地震破坏、设备老化和根据政府要求停止发电的核电机组，停止运转的核电机组将达42个，仅有12个机组可以发电。 　　“一些检修后能发电的核电机组，也以种种借口拒绝发电。”季导说，停运而出现的电力缺口，即使近期增建火力发电站也难以全部填补。  　　电力紧张已对日本经济产生全面影响。　 　　因为电力短缺导致零部件供应受阻，一些汽车制造商关闭日本工厂。由于难以确保零部件供应，各大汽车制造厂产量和出口也相对减少。电力不足也打乱生产计划，并导致商铺营业时间缩短，克制消费的趋势在扩大。　 　　“电力供应紧张所产生的连锁反应可能会严重拖累经济。”专家忧心忡忡。 　　调整结构 　　“脱原”（弃核），这是记者在日本期间除了“节电”以外，看到最多的两个字。 　　就在7月13号晚的电视上，日本首相菅直人还在发表弃核言论。第二天记者与季导说起这事，他对此不以为然。 　　事实上，自3月11日福岛大地震以来，日本社会在对东京电力进行批评的同时，也在对日本现行电力体制进行反思。同时，如何开发稳定、安全、环保的自然能源，成为日本社会关注的重点。 　　据了解，在日本，有10家私营电力公司（北海道、东北、东京、中部、北陆、关西、中国、四国、九州及冲绳），这些公司按地区划分负责全套的发、输、配、供一体化服务。关于电力体制改革的声音一直都有，但各区域电力公司垂直垄断的大格局未改变。 　　此次核危机，将发电和输电公司分立，将输电公司变成公有民营企业，实行收入许可制，在发电环节引入自由市场竞争的呼声高涨。 　　为了有效防范重大事故，“日本各电力公司还应改变迄今为止的生产体制，也就是能够相互调剂，这就必须推动电网统一。”专家批评，拖延实行厂网分离使日本深陷电力垄断和核电依赖。 　　调整电力结构似乎摆在眼前。 　　资料显示，日本年发电量为900多亿千瓦时，其中依靠煤炭、石油、天然气等传统能源的火力发电占61%，核能发电占30%，水力和其它发电占9%。 　　根据2010年制定的日本国家能源战略计划，到2030年，核电发电将从2009年的29%升至50%以上。但此次核危机后，尽管日本国内围绕“弃核”与“拥核”存在争论，但是核电发电比例实际已经走低。从日本10家电力公司截至今年5月的发电数据来看，核电已经降至21%。 　　再生能源发电被重新提上议程。报道称菅直人政府正试图通过“全量固定价格收购制度”，推动可再生能源发电。 　　但也有人反对，认为此举将导致电价上升，弱化地区经济，恶化就业。 　　尽管如此，还是有消息说已经有很多日本企业开始加速对自然能源的投资，包括增建风力、水电设备等。 　　“显而易见，今后日本若欲确保电力供应和控制电费上涨幅度，就必须全力推动电力改革。如欲继续维持现存的核电体制，就必须大力加强监管。为了有效防范重大事故，就必须推动电网统一。”专家认为，此次日本福岛的核电危机，将成为推动日本电力体制改革和能源结构调整的契机。